席面,大家也是熟人。
哪天要是起冲突,也能彼此卖个面子,说几句场面话互相给台阶,也就混过去了。
所以哪怕是我自己,能够看透,在起来后却也免不了俗。
一个江湖人的家,最忌讳门庭深冷。
赵红飞不一样,他的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个睡觉用的房子。
半点烟火气都没有。
我目光转动,一抹极度显眼的色彩,映入我眼中。
在这灰败枯寂的院落中,正前方两张比人高许多,接近两米的画卷,悬挂在正前方房屋的墙壁上。
把画挂在屋子外面,我还是第一次见。
朦胧的月光,让我只能勉强看清这两幅画一绿一红。
太过吸眼球,以至于我将刚才被枪指的恐惧忘得一干二净。
“赵大哥,我可以看看你这两张……两张门神吗?”
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不过这一左一右的两幅画,还真像是他赵红飞贴的门神。
“门神?呵呵,我可没有这大福气,让他们两位做门神啊。”
“要看就看呗,看他们的人多了去了。”
说着,赵红飞走到自家院门前,拉动电灯开关。
钨丝灯橙黄的光亮充满院子,赵红飞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而后不再搭理我,开始和老南布置桌椅板凳。
电灯亮起后,我才看见在这两幅画前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铁盆。
里面插着许多已经燃烧殆尽的线香。
走近后,我明白赵红飞为什么说,看他们的人多了去了。
这两幅画不是画在纸上,而是一种皮革,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带着一种油脂的润感。
一绿一红。
绿的是关公,红的是武穆。
两者都是怒发须张,豹眼圆额的模样。
“赵大哥,这是宋朝的画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画上的关公和岳飞,铠甲外面罩着一件袍子,形成左衣右甲的姿态。
这叫文武袖,一种宋朝特有的装扮。
只因在宋一朝,武官地位低下,有见文官低三品的说法。
许多身居高位的武将,为了彰显地位,都会在铠甲外面再罩一件文官绣袍。
赵红飞见我真的对这画感兴趣,语气好了不少。
“宋朝都是千多年前了,要是那时候传下来的画,怎么可能颜色这么鲜艳,就这样挂着,这是我前年去港岛,特意请师傅画的。”
“两幅画,画了将近一年。”
我很喜欢这两幅文武袖的画,在转身回过去时,恋恋不舍的看了好几眼。
坐到摆放好的椅子旁,完全平静下来,不见狰狞的老南,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端起茶杯,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赵红飞。
而后想好措辞开口:“赵大哥,你平时拜关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