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等洪福亮回答,起身离开卫生站。
要是许超和程林林那些会找我家人,我今天就想办法杀了许超再走,杀不了许超就杀赵露雅,许超屋头人,陈成宇,老南。
杀谁都可以,然后亡命天涯。
其他人要找我屋头人,先想想我还没有被公安抓住枪毙,犯不犯得上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让一个亡命徒记恨上。
既然不会找我家里人,那么我现在去农贸市场和我母亲说一声再走。
下午的阳光依旧毒辣,烤得地面热气升腾,就连空气都有几分具象化,在眼前扭曲。
刚出卫生站,我就开始流汗水。
汗水渗透进纱布,让脖子上的伤口十分刺挠。
“赵青峰!”彭强追出来,喊了我的名字。
我还没有扭头,他已经带着一阵风,跑到我身边来。
手里捏着五百块钱,“这是我大哥给你的。”
我没有假装矜持,直接把钱接过来,“替我谢谢你大哥,跟他讲,不管他和我爸关系怎么样,我真把当他叔叔。”
“当然,很可能我这辈子没得卵出息,就是把他当爹也没用,但我有这个心。”
彭强摇摇头:“你几把,和九哥嗯(硬)是像,说话绕来绕去的,好话坏话都让你一个人讲了。”
“要不别走了,我去说一声,你给九哥做徒弟算卵咯。”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彭强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勾住我肩膀:“依我说,你不要跑远了,就找个乡镇,或者去隔壁县啊市啊躲一下就要得了。”
“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未必糟糕透了。”
“未必要躲好久,该回来就回来。”
我依旧是笑着点头,“要得,我会考虑的,记得替我谢谢你大哥……也谢谢你帮我考虑。”
彭强裂了裂嘴,“你妈逼的,别老是跟我笑笑笑,自从九哥说你早准备杀许超后,我看你笑就有点瘆人。”
……
先前,在卫生站门口我进去处理伤口时,从身上掏出被血水浸泡的钱来时。
九哥看出了不对劲,我不是什么富翁的儿子。
只是一个刚离开学校,甚至还能算半个学生的孩子。
两百块钱将近普通人一个半月工资,怎么会说拿在身上就拿在身上。
当时是在打架,不是在赶场买年猪。
拿这么多钱干嘛?
随后九哥又想到我在车上时,脖子伤口又是被雨水灌,又是不停流血,却半点感觉没有一样,无事人一般和洪福亮聊天。
觉得我这人有点意思。
所以就多问了彭强几句,我和许超打架的事情。
他听完后得出一个结论:
我早就想好了杀许超,甚至想好了跑路。
……
那天彭强出来追我,回去后刚好听到洪福亮和九哥,在卫生站有一番简短的交谈。
洪福亮说:“要不是要去山城办点事,我还真想多帮他一把,老九,你看要不要把他带去山城再放下,人情做到底?”
九哥斜了他一眼:“你要是真想,就不会等人走了才在这儿问。”
洪福亮哈哈大笑:“这小娃儿确实有点意思,但他那点意思,不值得我刚顶了赵红飞,又去往死得罪程林林。”
“五百块,不多不少,刚刚好。”
九哥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洪福亮又问道:“你觉得这个赵青峰有意思没得?”
九哥眉头皱得更紧,直接扭成一个疙瘩。
“虚伪,狡诈,阴险,恶毒,谎话张嘴就来……大哥,你信我,这是个祸害,你那五百块都不应该拿,离他越远越好。”
这件事,是几年后彭强喝得烂醉,断断续续跟我说的。
这也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