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摇摇晃晃,行驶过这破烂的城关镇,走上大马路。
同时雨过天晴,瓢盆大雨停止,厚重云层散去。
晴空万里,苍穹湛蓝。
到县城后,这个一脸枣红的中年人,将我放到卫生站门口。
我很识趣的下车:“谢谢叔。”
他满不在意的笑笑:“说谢不用了,我这也是凑巧,本来今天是准备找你老汉喝喝酒,说说话。”
“彭强去请你老汉没请到,刚好碰见了而已。”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叔,你找我老汉做啥子啊?”
厚重的烟雾,从他口中飘出,然后再被鼻子吸进去,最后口鼻一起冒烟吐出来。
“没什么大事,还是你的事情,罗南不是要找你还钱吗,你老汉找我让我和罗南打个招呼,不要为难你。”
“今天顺路,刚好准备通知他一声事情办好了,顺带喝喝酒。”
我默默地点头,“那可能要等几天哦,我爸去攀市那边了,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
他笑了笑,“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好多年没一路耍,想着找他喝杯酒。”
“身上有钱没有?”他把话题岔开的同时,两根指头夹着一张一百块递给我。
我一阵手忙脚乱,“有有有,我自己有钱呢,不麻烦叔了。”
手从裤兜抽出来,捏住一把钱,有十块,有两块,零零散散将近二百。
这是出门前,我从母亲抽屉中拿的,一分没留。
只是这钱被血水和雨水淹到,不成个样子。
一时间,有些尴尬。
他把那一百块塞进我手里:“行了,先去把你脖子看看,其他的不要管了,大人的事情跟你没什么关系。”
一句话后,他轻轻挥手,示意我先去卫生站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引擎轰鸣声响起,桑塔纳调头。
我看着这两辆车远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人和我父亲的关系,应该算不上好才对,要是真像是他说的那样,特意来找我爸喝酒,不可能带着这么多人,也不可能走到门口了都不进去坐坐。
反而是让彭强进门去找我父亲。
从他说话,以及他手下这个彭强做事风格来看,他明显是个江湖人。
而一个江湖人,绝对不会做出到了自己朋友家门口,会因为门庭落魄,坐都不愿意进去坐坐的事情来。
一时间,我有些好奇他和我爸是什么关系。
这好奇,直到那‘兽医’用镊子夹住一团浸泡酒精的棉花球,在我脖子伤口上来回擦拭,疼得我额头冒汗才消失。
“弟娃,你这是怎么搞的。”
我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被人咬的……师傅,你轻点要得不……你这棉花球有点嗷人啊……”
(嗷:咬)
卫生站的医生,跟没有听到我后面的话一样,棉花球依旧来回擦拭。
只是咂咂嘴:“被人给啃的……那你这个光包一下怕是不得行哦,要吊点药水,不然怕遭感染哦。”
我只希望这个兽医,把那破棉花球扔了。
“那要多久啊?”
“快当,吊一两个小时就行。”
伤口简单包扎后,医生拿出两瓶药水,开始给我挂水。
一共两瓶药,我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坐在小板凳上,仰头看着输液管中流动的液体发呆。
一瓶药还没走到一半。
卫生站的大门猛然被拉开,先前离开的那个中年人,带着彭强以及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多大,面色白净许多的男人,一同走进来。
他隐隐领先彭强和白净许多中年人半个身位,一马当先向我走来。
这一次,他脸上没有先前那种风轻云淡的笑容,也没有长辈对晚辈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