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斯家的老二当场就拍了桌子,差点跟他的卫队长打起来。”
赵元朗放下折扇,目光变得很沉。
“纳赛尔大人,您今晚来找我,是想问我打算怎么办,对吧?”
纳赛尔直直地看着他。
“赵掌柜,我知道你背后站着大唐。”
“我在商场上混了五十年,什么人是纯粹做买卖的,什么人不是,我分得清。”
“你不用解释什么,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
“如果我们呼罗珊的三大家族跟大唐站在一起,大唐能给我们什么?”
赵元朗慢慢地把茶杯放下。
窗外的最后一缕夕阳消失了,院子里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光影。
“纳赛尔大人。”
赵元朗的声音平稳中透着一股不容错判的底气。
“大唐陛下说过一句话,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大炮。”
“您今晚来找我,证明您是聪明人。”
“至于大唐能给什么,等我请示了东家,再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纳赛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站起身。
“我等你的消息,赵掌柜。”
“但不要太久,巴赫拉姆的耐心不会比我多。”
老人转身离去。
赵元朗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随即快步走到书房,铺开密信纸。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他的手很稳。
这封信写完之后,将以最快的速度,经由葱岭山口的锦衣卫驿站,送到万里之外的燕京。
送到那位大唐皇帝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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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承乾宫。
深秋的夜风卷着几片落叶,从半开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
李万年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赵元朗那封用密文写就的急信,逐字逐句地看了三遍。
慕容嫣然站在他身侧,垂手等着。
张静姝则坐在旁边的矮案后,手中一卷账簿已经翻到了尾页,却迟迟没有合上。
“嫣然,你觉得巴赫拉姆这一手,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泰西封的授意?”
慕容嫣然微微欠身。
“臣妾分析,两者兼有。”
“泰西封的皇帝科斯洛确实想收紧东部的口子,但四成的过关费未免太狠了,这更像是巴赫拉姆借着皇帝的名义给自己捞军费。”
李万年把信放下,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想用这批军费扩充兵力,等西面的维兰提亚人打过来的时候,他好有本钱立功。”
“一个三十多岁的皇侄,被丢到东部边境当总督,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想证明自己。”
张静姝这时开口了。
“陛下,赵元朗信中提到的那三大家族的态度,才是关键。”
李万年看向她。
“说下去。”
张静姝合上账簿,站起身走到墙上的那幅巨大的西域地图前。
她的手指落在呼罗珊行省的位置上。
“呼罗珊是萨珊帝国的东大门,但同时也是距离泰西封最远的行省。”
“这里的地方贵族世代盘踞,跟中央的关系一直若即若离。”
“巴赫拉姆来了之后,想用军事铁腕压住他们,但又不敢把他们逼得太狠,因为他的后勤补给需要这些贵族的支持。”
李万年微微点头。
“所以他只敢在咱们的商队上做文章,不敢直接动那些贵族的根基。”
“但他不知道,咱们跟那些贵族已经绑在一起了。”
张静姝的手指从呼罗珊划到了萨珊帝国的西部边境。
“维兰提亚人的远征舰队正在集结,按照罗德里克交代的情报,他们最迟会在明年春天发动进攻。”
“到那个时候,科斯洛一定会从东部抽调兵力去西线,巴赫拉姆的三万大军至少要走掉一半。”
李万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跟张静姝并肩而立。
“你的意思是,等他兵力被抽空的时候再动手?”
张静姝摇了摇头。
“不,臣妾的意思是,根本不需要动手。”
李万年挑了挑眉。
张静姝转过身面向他,语速很慢。
“陛下,呼罗珊的三大家族已经开始主动靠拢了,纳赛尔老爷子连夜去找赵元朗,说明他们已经意识到大唐才是未来的靠山。”
“如果在维兰提亚开战之前,咱们能把呼罗珊的经济命脉彻底握在手里,那巴赫拉姆就是有十万大军也没用。”
“因为他的粮草要从贵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