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不是办法。”
张静姝放下手中的笔,声音不疾不徐。
“臣妾在想一个问题。”
“萨珊皇帝派巴赫拉姆去呼罗珊,最怕的是什么?”
李万年没回答,等她继续说。
“他最怕的不是大唐的火炮打过去,那太远了,中间隔着大山和戈壁,短时间内打不过去。”
“他最怕的是大唐的商队走过去。”
御书房里再次安静了一瞬。
慕容嫣然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你的意思是……”
张静姝没有看慕容嫣然,目光对着李万年。
“臣妾的意思是,刀子还磨不好的时候,先把糖递过去。”
李万年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缓缓摩过扶手边缘的一道纹路。
“把糖递过去,怎么个递法?”
张静姝起身,走到那张铺在桌上的大地图前,手指沿着丝路的走向从大宛的贵山城一路划向西边。
“陛下刚才说过,萨珊在呼罗珊的山口设了哨站,把商队全部登记在册。”
“登记在册,说明他们没有禁止通商,只是加强了管控。”
“这就意味着,门虽然关得紧了,但没有锁死。”
李万年的目光跟着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你想派商队进去?”
“是,但不是普通的商队。”
张静姝转过身来面向李万年。
“臣妾建议组建一支由朝廷直接控制的大型商队,规模要大,货色要好,排场要足。”
“带什么?”
“顶级的蜀锦和沧州织造的云锦各五千匹,景德镇烧的青花瓷三千件,还有东莱郡新制的那批琉璃盏。”
“这些东西在丝路上本来就是硬通货,到了萨珊更是有价无市。”
慕容嫣然在旁边接了一句。
“这些货物值多少银子?”
张静姝算了一下。
“按市价,至少值白银八十万两。”
“到了萨珊翻三倍都不止。”
慕容嫣然吸了口气。
“八十万两扔出去,万一血本无归呢?”
张静姝看了她一眼。
“不会血本无归。”
“萨珊人再怎么防备大唐,也挡不住银子的诱惑。”
“呼罗珊的贵族和商人见了这批货,第一反应不会是赶人走,而是想方设法跟咱们谈买卖。”
“只要买卖谈成了,人就进去了。”
“人进去了,眼睛和耳朵就跟着进去了。”
“而且这八十万两是市价,成本价没这么高。”
李万年的拇指停止了摩动,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用商队做眼线。”
张静姝点头。
“不光是眼线,还是桥梁。”
“臣妾读过前朝的丝路旧档,萨珊帝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皇帝的权力集中在西部的都城泰西封,东部行省的总督和贵族有很大的自主权。”
“巴赫拉姆虽然是皇帝的侄子,但呼罗珊的旧贵族未必对他心服口服。”
“咱们的商队带着大把银子进去,先从呼罗珊的本地贵族和商人入手,拉拢一批人。”
“这些人拿了大唐的好处,就算巴赫拉姆想跟大唐翻脸,他们也会想方设法从中作梗。”
她笑了一下。
“用他们的人,牵他们的手。做不到的事情,让他们自己人去做。”
李万年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分赞许。
“这条路子走得通,但要注意一件事。”
“陛下请讲。”
“商队的规格和来头不能太大。”
“如果挂着大唐朝廷的旗号过去,巴赫拉姆会把它当成是一次政治试探,甚至是战争的前奏。”
“他有可能直接在山口把商队拦住,或者扣下来当人质。”
张静姝想了一想。
“那就用民间商号的名义。”
“让陈平从沧州和东莱的大商户里挑一家底子厚实的铺面,挂他们的招牌出去。”
“对外就说是沧州的大商号想走丝路西线做买卖,跟朝廷没关系。”
“但实际上,商队的核心人员全部由户部和锦衣卫的人充当,货物的调配和路线也由朝廷统一安排。”
慕容嫣然的嘴角弯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在腰间的玉佩上弹了一下。
“这个主意好。”
“不过光是商队还不够,得在里面掺人。”
李万年看向她。
“你打算怎么掺?”
慕容嫣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