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赫尔扭头看向塔里木。
“将军,龟兹的城墙也是石头垒的,比我们的还厚。”
“龟兹没有被攻城。”
“但蛮族的和林城被唐军两轮炮击就轰开了口子。”
“和林城的城墙比我们柘折城高两丈,厚三尺。”
“两轮,塔里木将军。”
塔赫尔竖起两根手指。
“两轮就完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
伊萨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塔里木抬手制止了。
“都别吵了。”
塔里木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盯着龟兹和柘折城之间那条红线看了很久。
“伊萨克,你说国王会派援军来?”
“你觉得国王知道唐军已经过了葱岭吗?”
伊萨克迟疑了一下。
“应该还不知道。”
“从柘折城到贵山城快马要跑五天。”
“我现在派人去报信,等国王集结大军赶过来,最快也要半个月。”
塔里木转过身。
“唐军给了我三天。”
“半个月和三天之间,差了十二天。”
“你告诉我,这十二天怎么撑?”
伊萨克彻底没了声音。
塔里木重新坐回主位,两手撑在案上,低着头沉思。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没人敢出声。
良久,塔里木抬起头来。
“塔赫尔。”
“在。”
“去清点城中所有百姓的人数和粮食。”
“伊萨克。”
“在。”
“去城头上多插旗帜,虚张声势。”
“不是要开城迎降吗?”伊萨克愣住了。
塔里木摇了摇头。
“我没说降。”
“但也没说打。”
“三天的时间,我要用来做两件事。”
“第一,派人去贵山城报信。”
“第二,亲眼看看唐军的阵仗。”
“看完之后再做决定。”
伊萨克和塔赫尔同时拱手。
“是。”
当天夜里,一个信使从柘折城的后门飞马而出,直奔贵山城方向。
与此同时,三十里之外的唐军营地里,孟令正坐在篝火旁啃干肉。
一个龟兹骑兵从暗处策马奔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柘折城后门出来一匹快马,往西去了。”
孟令嚼了两下肉干,懒洋洋地看向吴明诚。
“报信去了。”
吴明诚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塔里木不傻,不会直接降,也不会直接打。”
“他在等贵山城的态度。”
孟令将肉干吞了下去,拍拍手站起身。
“那就让他等。”
“反正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他的目光越过营地里整齐排列的炮车,落在了西边的夜空上。
“三天之后,让柘折城的人亲眼看看,大唐的火炮是什么滋味。”
吴明诚走到孟令身边,压低了声音。
“若他开城投降呢?”
孟令回过头,笑了一下。
“那最好。”
“省下来的炮弹留着轰贵山城。”
第二天一早,孟令下了一道命令。
全军拔营,向柘折城方向推进十五里,在距城十五里处重新扎营。
这个距离刚好在大炮的最大射程之外,但是肉眼已经能看到柘折城城头上那些五颜六色的旗帜了。
孟令故意让炮兵在营地最外围列阵,四十门神威将军炮一字排开,炮口齐齐朝西。
二十门虎蹲炮摆在炮列两翼,矮墩墩的炮身蹲在木架上。
炮兵们将弹药箱一箱一箱地堆在炮位旁边,码得整整齐齐。
五千火枪兵分成十个纵队,在炮列后方操练队形,每隔半个时辰就来一轮齐射演练。
空包药引爆发出的声响在草原上炸开,声浪传出去好几里远。
柘折城城头上的守兵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黑洞洞的铁管排成一排的画面,那些不需要弓弦就能发出雷鸣般巨响的铁棍子,让他们脊背发凉。
当天傍晚,塔里木亲自登上城楼,手里拿着一根从外国商人那里买来的单筒望远镜,对着唐军营地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看到了四十门黝黑的大炮。
他看到了炮位旁边堆成小山的弹药箱。
他看到了纪律严明得像铁铸的火枪兵方阵。
他还看到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