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的时候客气点。”
吴明诚拱手。
“末将省得。”
当天傍晚,吴明诚去了阿勒泰的住处。
这一次他没有穿铠甲,只着一身便服,手里还提了一壶葡萄酒。
阿勒泰听说吴明诚登门,亲自出来迎接。
跟半个月前相比,阿勒泰的精气神明显好了许多,腰杆也直了不少。
“都护大人来了,快请进。”
阿勒泰侧身让路,引吴明诚进了正堂。
两人对面而坐,吴明诚将酒壶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两只小铜杯。
“今天不谈公务,先喝两杯。”
阿勒泰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接过了铜杯。
吴明诚倒满酒,举杯。
“这杯酒,敬郡王。”
“前段时间广场上那场大集,办得好。”
“学堂的报名人数涨了快两百倍,这都是你的功劳。”
阿勒泰连忙摆手。
“都护大人言重了,小王不过是做了些分内的事。”
“归根结底,还是大唐的盐巴和粟米实在。”
两人碰杯,各饮一口。
吴明诚放下酒杯,沉吟片刻。
“郡王,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阿勒泰放下杯子,神色认真了起来。
“都护大人请说。”
“你知道龟兹暴乱的幕后推手是大宛国。”
阿勒泰点头,目光中带着愤怒。
“那个大祭司巴依,就是被大宛的金币和弯刀养出来的。”
“差点害了龟兹全城的百姓。”
“大宛国王穆拉德,一直觊觎龟兹的丝路商道。”
“若不是大唐来了,恐怕龟兹迟早要被他吞掉。”
吴明诚看着阿勒泰认真的表情,心里暗暗点了一下头。
这个人虽然胆子小了一点,但对大宛的威胁认识得很清楚。
“陛下的旨意已经下了,大宛国王穆拉德暗中资助暴徒,派遣刺客,公然挑衅大唐威严。”
“陛下要穆拉德的脑袋。”
阿勒泰的身子微微一震,随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该打。”
阿勒泰的语气比吴明诚预想的要坚决得多。
“大宛欺压西域诸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西域有句老话,大宛的商队走过之后,连路边的草都不剩。”
“他们的骑兵每年都要到龟兹的西境劫掠牧民。”
“小王的父亲在世时,曾三次向大宛称臣纳贡,每次都被勒索走大量的金银和马匹。”
“若大唐能灭了大宛,整个西域都会拍手称快。”
吴明诚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顺着阿勒泰的话往下说。
“此次出兵大宛,我带五千神机营和四十门大炮。”
“但中间要穿过一千多里的戈壁和葱岭山口。”
“我手下的将士多是北方人,不熟悉戈壁的路况和水源分布。”
“郡王手下有一支骑兵卫队,常年在戈壁巡逻。”
“我想借一千骑兵,随军做向导和斥候。”
阿勒泰的眼睛亮了。
“都护大人愿意让龟兹的骑兵参战?”
吴明诚点头。
“龟兹是大唐的龟兹,龟兹的骑兵自然也是大唐的兵。”
“这一仗打完,参战的龟兹将士与大唐神机营同功同赏。”
“阵亡者的家属,按大唐军制发放抚恤。”
阿勒泰霍地站了起来,双手用力拍在桌案上。
“都护大人,不用一千,小王给你一千五百。”
“龟兹骑兵卫队里最精锐的一千五百人,全交给都护指挥。”
“小王自己留五百人守城就够了。”
吴明诚有些意外。
他原本做好了一番口舌的准备,没想到阿勒泰比他还积极。
“郡王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阿勒泰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大宛的穆拉德,每年从龟兹劫走多少牛羊,都护大人可能不清楚。”
“小王的父亲为什么会病死?就是被穆拉德逼着交纳贡品,活活气死的。”
“这个仇,小王早就想报了,只是以前没有那个实力。”
“现在大唐要打大宛,这是天赐的机会。”
“小王恨不得亲自带兵去。”
吴明诚被阿勒泰的话说得一愣。
他沉默了几息。
“郡王若想亲自去,也不是不行。”
阿勒泰的呼吸粗重了两拍。
“都护大人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