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请陛下,明察秋毫。”
“呵呵。”
李万年终于笑了出来。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崔元的面前。
那双绣着五爪金龙的云靴,停在了崔元的眼前。
崔元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张年轻得过分的帝王面孔。
“谁告诉你,空口白牙的?”
李万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来人。”
“宣,神机营校尉,魏成,上殿。”
“魏成”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崔元和王坤的心上。
他们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心,也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随着李万年话音落下,两名身披重甲的羽林卫,押着一个身穿囚服,披头散发的男子,走上了承天殿。
那男子,正是神机营校尉,魏成。
他一进入大殿,看到高高在上的李万年,以及下方百官那鄙夷,愤怒的目光,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罪……罪囚魏成,叩见陛下。”
他的声音,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整个人,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李万年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崔元的身上。
“崔爱卿。”
“你可认得此人?”
崔元面如死灰,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认得。
只是,这人不是应该前往江南了吗?
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了?
难道……
皇帝一直都在盯着他们?
李万年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
他转头看向魏成,声音依旧平静。
“魏成。”
“抬起头来,看着朕。”
魏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迎上那双深邃的帝王眼眸,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看了个通透。
“朕问你。”
“你是否利用职务之便,从神机营军备库中,盗取新式燧发枪一支?”
魏成身体一颤,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面如死灰的崔元,又想起了不久前遭受的那痛彻心扉的审讯手段。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他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罪囚……罪囚承认。”
“是罪囚一时鬼迷心窍,被金银蒙了心,才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水河崔氏的大管事崔福,他……他找到了罪囚的表叔,许诺给罪囚一万两黄金,让罪囚盗取燧发枪的图纸或实物。”
“罪囚……罪囚没能抵挡住诱惑。”
“罪囚将一支调试好的新枪,藏在了运送废料的独轮车里,偷运出了神机营。”
“在城外的废弃窑厂,交给了崔福派来的人。”
魏成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崔元和王坤的脸上。
也像是一柄柄重锤,彻底砸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胡说。”
王坤突然像疯了一样,从地上跳起来,指着魏成破口大骂。
“你这卑贱的丘八,定是受了郑玄的指使,故意攀咬我等。”
“陛下,此人的话,不能当真啊。”
“他这是在构陷朝廷大员,罪加一等。”
李万年看着他那歇斯底里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是吗?”
“来人。”
“把‘物证’,给王爱卿,好好瞧瞧。”
话音落下,内侍总管赵福,亲手捧着一个盖着明黄色绸缎的托盘,走了上来。
他走到王坤面前,猛地掀开了绸缎。
一支造型精巧,通体闪烁着钢铁光泽的燧发枪,静静地躺在托盘上。
正是神机营最新列装的制式火器。
王坤看到这支枪,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熟悉的线条,那精巧的击发结构。
不正是他昨天晚上,在崔元书房里,亲手抚摸过的那支枪吗?
怎么会……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应该在罗德里克的手上吗?
难道……
罗德里克也……
“王爱卿。”
李万年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