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护府……”
“他们要在我们的家门口,驻扎军队。”
“这和把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有什么区别。”
“我们以后,岂不是要处处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相比于两人的失态,于阗国相,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王子殿下,将军阁下。”
他呷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
“事已至此,再多的抱怨,也无济于事。”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自怨自艾,而是思考,如何在这位大唐皇帝制定的新规则下,为我们的国家,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阿史那社尔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
“利益?”
“国相,我们都要亡国了,还谈什么利益。”
“亡国?”
于阗国相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不,王子殿下,你错了。”
“大唐皇帝,并没有要我们亡国。”
“恰恰相反,他是在给我们一条活路。”
“一条,比以前,更好的活路。”
巴尔斯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国相,此话怎讲。”
于阗国相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看着窗外那繁华的燕京街道,悠悠地说道。
“你们只看到了大唐的‘大棒’,却没看到他递过来的‘胡萝卜’,有多么诱人。”
“重开丝绸之路,设立市舶司,维护商路安全。”
“你们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史那社尔和巴尔斯,都愣住了。
于阗国相转过身,看着他们。
“这意味着,以后,我们的商人,可以安安稳稳地,将我们的特产,运到中原来。”
“不用再担心那些神出鬼没的马匪,不用再担心那些贪得无厌的小国,层层盘剥。”
“这意味着,我们能用最公道的价格,买到大唐的丝绸和瓷器。”
“一匹丝绸,运回我们国内,转手就能卖出十倍的价钱。”
“这其中的利润,有多么庞大,你们算过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
“大唐皇帝要的,不是我们的土地,也不是我们的王位。”
“他要的,是让我们,都成为他商业帝国的一环。”
“他要我们,都为他赚钱。”
“而我们,也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至于那都护府……”
他笑了笑。
“只要我们安分守己,那支军队,就不是悬在我们头上的刀,而是保护我们财源的盾。”
“你们想想,有了大唐军队的庇护,我们还用怕周边的那些强敌吗。”
“我们,甚至可以省下一大笔军费,用来改善民生。”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一番话,说得阿史那社尔和巴尔斯,都茅塞顿开。
他们脸上的惊恐与不甘,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又带着一丝兴奋的神情。
好像……
好像这么一想,当大唐的藩属国,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甚至,还有点香。
“国相,您的意思是……”
阿史那社尔试探性地问道,“我们,应该第一个,向大唐皇帝,表示臣服?”
于阗国相抚着自己的白须,高深莫测地笑了。
“聪明。”
“第一个臣服的,能吃肉。”
“第二个臣服的,能喝汤。”
“等到最后,犹豫不决的,恐怕,连骨头都啃不到了。”
他看着两人。
“老夫已经想好了。”
“待会儿,我就去鸿胪寺,求见那位安西大都护,马宏远将军。”
“我要告诉他,我于阗国,愿意,为大都护的大军,提供粮草,充当向导。”
“并请求,大唐的军队,第一个,进驻我于阗。”
于阗国相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龟兹王子阿史那社尔和疏勒大将军巴尔斯的心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阿史那社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神情激动。
“国相,您……您这是要我们卖个好价钱啊。”
他的语气中,并没有愤怒,反而多了一丝欣喜。
巴尔斯也反应过来,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意动。
“确实,与其以卵击石,还不如占尽先机。”
“国相,您可不能一个人去,算我一个,我们疏勒国,也愿意为天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