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对士绅的无情,就是对百姓最大的慈悲。
他高高举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乡亲们,这只是开始。”
“陛下的恩典,还在后头。”
“等土地清查完毕,朝廷会将所有查抄的土地,以及多出来的土地,全部分给你们这些没有地,或者地少的百姓耕种。”
“并且,三年之内,只收一成的税。”
“轰。”
这句话,像是一个惊雷,在所有百姓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分田地,还只收一成的税。
自古以来,哪里有过这样的好事。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陛下万岁。”
“大唐万年。”
周胜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从今天起,临沧郡的这些士绅,再也别想煽动起任何民意来对抗新政了。
谁敢阻挠分田地,谁就是所有百姓的公敌。
临沧郡的风暴,如同一场燎原的大火,迅速传回了燕京。
崔元、卢清晏等门阀世家的家主们,在听闻周胜的雷霆手段后,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李万年竟然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不经审问,直接罢官。
不走流程,当众斩首。
这哪里是新朝天子,这分明就是个不讲任何规矩的……土匪皇帝。
“疯了,真是疯了。”
卢清晏在自家的密室中,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惊怒。
“他就不怕激起天下士族的反抗吗。”
“他就不怕,我等真的和他鱼死网破吗。”
崔元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比卢清晏看得更深。
李万年不是疯了,他是算准了。
他算准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谓的“士族反抗”,不过是个笑话。
更可怕的是,他还使出了分化瓦解的毒计。
将士绅与百姓,彻底割裂,推到了对立面。
“鱼死网破。”
崔元惨笑一声。
“卢兄,现在,是鱼要死了,网,却破不了。”
“你看那周胜的手段,先杀人立威,再分地收心,一硬一软,配合得天衣无缝。”
“经此一事,临沧郡的百姓,只知有皇帝老子,不知有我等世家官吏。”
“谁敢再提阻挠新政,怕是不用官府动手,就要被那些红了眼的泥腿子,用锄头给活活刨死。”
“而且边刨死,还能说这是皇帝圣旨。”
卢清晏颓然坐倒在地。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就真的把祖宗留下来的家业,拱手相让。”
崔元沉默了。
他发现,他们这些自诩聪明的世家大族,在那个新皇面前,就像是三岁的孩童,所有的计谋,都显得那么可笑。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来报。
“老爷,宫里来人了。”
“说是陛下宣您,即刻入宫觐见。”
崔元心中咯噔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不知道,这是鸿门宴,还是最后的通牒。
但,他不敢不去。
……
御书房内。
李万年正在和皇后苏清漓,以及张静姝、秦墨兰几位夫人,一起看着一副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不仅有大唐的山川河流,还有更东方的一片岛屿,以及更南方的广阔海域。
“临沧郡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
李万年笑着问道。
苏清漓温婉地说道:“听说了,周大人果然没让陛下失望。”
“对付这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老狐狸,就得用霹雳手段。”
“若非如此,他们还真以为陛下是好拿捏的。”
张静姝的目光,则看得更远。
“陛下,临沧郡只是一个开始。”
“经此一事,想必各地的士绅,都会收敛许多,不敢再明着对抗。”
“但他们一定会转入地下,用更隐蔽的方式,来保全自己的利益。”
“比如,将田产转移到商铺,作坊的名下,以商税代替田税。”
“又或者,与官吏勾结,在丈量田亩时,做手脚。”
“这些,才是接下来,土地清查司要面临的真正难题。”
李万年赞许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