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在该叫你穆爱卿了。”
穆红缨的眼神有些复杂,她拱手道:“陛下。”
李万年看着她,忽然问道:“朕刚才那番话,你怎么看?”
穆红缨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头,迎着李万年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若陛下真能做到。”
“穆红缨就算是战死,脸上也是带笑的。”
李万年笑了。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朗声道:“今日,是大唐开国之日。”
“不设宴,不庆贺。”
“明日卯时,于承天殿,开我大唐第一次大朝会。”
“朕,有很多事情,要跟诸位爱卿,好好聊聊。”
说完,他便在禁卫军的护卫下,大步离去。
留下的,是满朝文武的激动,期待,以及一丝丝对明日朝会内容的不安。
他们都清楚。
这位新皇的第一次朝会,绝不会只是简单的论功行赏。
又一场变革,即将开始。
次日,卯时。
天还未亮,承天殿外已是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按照新的官职品阶,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气氛庄严肃穆,却又暗流涌动。
李万年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并非昨日那般厚重的衮服,他大步走上丹陛,直接在龙椅上坐下。
没有太监高唱“皇上驾到”,也没有繁琐的礼节。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龙椅的扶手。
“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诸位爱卿,都到了吧。”
李万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威压。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再次跪拜。
“平身。”
李万年抬了抬手。
“朕昨日说过,今日要跟诸位好好聊聊。”
“那朕就开门见山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从魏方白,到周胜,再到那些新降的官员脸上。
“大唐初立,百废待兴。”
“但朕以为,兴百业之前,必先立其根基。”
“这个根基,便是律法,是规矩。”
他拿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折,随手扔了下去。
奏折落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昨日,锦衣卫呈上来的。”
“说我燕京城内,新晋的羽林卫中郎将之子,当街纵马,踩伤了一位卖菜的老农,非但没有赔罪,反而将人殴打一顿。”
“理由是,那老农的菜汁,弄脏了他新买的蜀锦靴子。”
李万年的声音陡然转冷。
“魏爱卿,若按照旧律,此事该如何处置?”
魏方白知道李万年的打算,躬身道:“按旧律,权贵子弟伤人,赔些汤药费,再由其父申饬一番,也便罢了。”
“罢了?”
李万年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
他走到那本奏折前,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
“一条人命,有时候还比不上一双靴子?”
“这样的旧制……”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殿内每一个官员。
“朕告诉你们。”
“在朕的大唐,不行。”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殿外。
“传朕旨意。”
“那个纵马伤人的纨绔子,即刻押赴西市,斩首示众。”
“其父,羽林卫中郎将,管教不严,即刻罢官免职,永不录用。”
“受伤老农,由国库出钱医治,并补偿白银百两。”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为了一介草民,斩杀功勋之子,罢免四品将军?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就在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
他是前朝的礼部尚书,名叫孔文德,乃是孔圣后人,在士林中声望极高。
“陛下,万万不可。”
孔文德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自古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此乃立国之本。”
“陛下为一介贱民,而斩杀功臣之后,恐寒了天下将士之心啊。”
“请陛下,三思。”
他身后,立刻跪下了一部分官员,大多是旧有的士绅阶层。
“请陛下三思。”
李二牛、王青山等人见状,勃然大怒,就要出列反驳。
李万年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走到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