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那封信:
“李万年大军压境,涿州城破,只是早晚之事。”
“刘坤那老贼迟早会降,张虎那莽夫可能会死战。”
“我夹在中间,无论哪种结果,都讨不到半点好处!”
“唯有主动投靠,献上这份天大的功劳,才能在新朝之中,谋得一席之地!”
幕僚见他心意已决,不敢再劝,只是低声问道:“那……将军打算何时动手?”
“不急。”
王冲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李万年既然用了离间计,就不会只在我这里下一注棋。”
“我们只需等待,等待刘坤和张虎先斗起来。”
“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
正如王冲所料,另一张大网,也悄然撒向了左将军刘坤。
第二天下午,刘坤的一名亲信,在城中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与人饮酒时,无意间从邻桌两名“商人”的醉话中,听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听说了吗?那张虎和王冲,早就背着刘坤,跟东海王的人搭上线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舅的儿子的连襟,就在王冲手下当差,亲眼看到东海王的信使进了王府!”
“据说,他们商量好了,不日就要动手,砍了刘坤的脑袋,去献给东海王当投名状呢!”
这名亲信听得是心惊肉跳,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不敢怠慢,立刻飞奔回府,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刘坤。
“什么?!”刘坤听完,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这张虎、王冲……好狠毒的心!我待他们不薄,他们竟要取我性命!”
本就多疑的他,瞬间便将此事信了七八分。
他立刻联想到前几日会议上,张虎那喊打喊杀的强硬态度,和王冲那和稀泥的古怪举动。
在他看来,这张虎叫嚣死战,根本就是麻痹自己的烟雾弹!
而王冲提议派使者,更是为了方便他们与李万年暗通款曲!
一瞬间,所有的细节,都“合情合理”地串联了起来。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巨大的恐惧,让刘坤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一拍桌子,面目狰狞地嘶吼道:“他们想杀我,我便先下手为强!先杀了他们!”
当晚,夜色如墨。
刘坤集结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三千亲兵,以“巡查城防”为名,悄无声息地朝着中将军张虎的府邸包抄而去。
他要打张虎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行动的同时,王冲早已命令自己的探子,将京城内所有异动,尽收眼底。
“将军,刘坤动手了!他带人去围攻张虎的府邸了!”
“好!好!好!”
王冲在自己的府邸中,兴奋地来回踱步,
“传我命令,让我们的人控制住四方城门和武库!在我下令之前,任何人不准妄动!”
他要等,等到这两头猛虎,斗得精疲力尽,再也无力反抗之时,再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轰!”
一声巨响,张虎府邸的大门,被刘坤的亲兵用撞木轰然撞开。
“杀!”
刘坤的士卒如潮水般涌入,见人就砍。
张虎本已歇下,被喊杀声惊醒,他随手抓起一柄大刀,赤着上身便冲了出来,怒吼道:
“刘坤,你个老匹夫,竟敢夜袭于我!老子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勇猛异常,手中大刀挥舞如风,接连砍翻数名敌军。
很快,张虎麾下的部将也集结起来,与刘坤的军队在府邸内外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和惨叫声响彻了半个京城。
城中的百姓被惊醒,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瑟瑟发抖,不知发生了何事。
这场突如其来的内讧,让涿州彻底陷入了混乱。
鲜血染红了长街,战火点亮了夜空。
刘坤的军队虽然有心算无心,占了先机,但张虎的部下更为悍勇,双方杀得是难解难分,伤亡都极为惨重。
另一边,王冲站在自己府邸的最高处,冷冷地注视着远方那片冲天的火光,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微笑。
“杀吧……尽情地杀吧……”
“你们流的血越多,我这‘涿州侯’的位置,就坐得越稳!”
战斗从深夜一直持续到黎明。
长街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刘坤和张虎都杀红了眼,各自的兵力都折损了近半。
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