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
赵德才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却不敢直视李万年的眼睛。
“本王问你,”李万年的声音很平静,“你可知罪?”
赵德才心中一紧,连忙说道:
“罪臣知罪!罪臣知罪!”
“是罪臣没有管教好那个逆子,才让他犯下如此滔天大祸。”
“王爷,千错万错,都是罪臣一人的错,与他人无关。”
“求王爷看在罪臣这段时间做得还算可以的份上,饶了犬子一条性命,罪臣愿意承担一切罪责,哪怕是即刻赴死,也绝无怨言!”
他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看似大义凛然,实则是在避重就轻,企图用自己的命,来保全儿子和整个家族。
李万年听完,却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赵德才毛骨悚然。
“赵德才啊赵德才,”李万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你跪了这么久,难道就只知道这么一点罪过吗?”
赵德才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王……王爷,罪臣愚钝,还请王爷明示。”
“好,那本王就让你死个明白。”
李万年拿起桌上那份由慕容嫣然刚刚送来的卷宗,随手扔在了赵德才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吧。”
卷宗散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
当赵德才看到上面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桩桩触目惊心的罪行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平陵县……豆腐铺老板的女儿……张屠户的父亲……高利贷……家破人亡……
这些他或多或少有所耳闻,却一直刻意忽略,甚至暗中帮忙掩盖的事情。
此刻,都变成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明白了。
王爷要查的,根本不止是他儿子冲撞王驾这件事。
王爷要查的,是他们整个赵家!
“怎么,不说话了?”李万年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这些事情,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我……”赵德才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身为朝廷命官,沧州通判,食君之禄,却对你族中亲人鱼肉乡里、草菅人命的恶行,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多加包庇!”
李万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
“你将本王治下的律法,当成了什么?将我治下的百姓,又当成了什么?”
“赵德才,你可知罪?!”
这最后一声质问,如同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德才的心上。
他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整个人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王爷……罪臣知罪了……罪臣真的知罪了……”
他一边哭喊着,一边疯狂地磕头,光洁的地板上,很快便渗出了一片血迹。
“知罪?”李万年冷笑一声,“现在说知罪,晚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赵德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王已经下令,命锦衣卫查抄赵家,所有罪犯,一律逮捕归案。”
赵德才闻言,身体一僵,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一旦锦衣卫出手,赵家,就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了。
绝望,像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然而,李万年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从绝望的深渊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不过,”李万年话锋一转,“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瘫软在地的赵德才,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王爷……您……您说的是真的?”
“本王从不说笑。”李万年看着他,眼神淡漠,“机会,本王可以给你。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赵德才仿佛看到了希望,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跪好,对着李万年连连磕头。
“求王爷开恩!求王爷指点迷津!只要能保全赵家一丝血脉,罪臣……罪臣愿为王爷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做牛做马?”李万年嗤笑一声,“本王麾下,不缺牛马。”
他缓缓踱步,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回响。
“赵德才,本王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本王也不跟你绕圈子。”
“赵家在平陵县盘踞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
“哪些人有罪,哪些人是被胁迫,哪些账目是假的,哪些产业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