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的日子,还习惯吗?”李万年看着这个血脉相连的侄孙,开口问道。
“回三爷爷,习惯!”
李虎的声音洪亮有力,
“每日操练,虽然辛苦,但吃得饱,穿得暖,还能学本事,比以前在村里……好上千百倍!”
“那就好。”
李万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之前听孟令说过,说你小子很能吃苦,操练从不叫累,跟人对练也不畏畏缩缩的,是个好苗子。”
得到夸奖,李虎的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挠了挠头,没说话。
李万年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不过,光能打仗还不够。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比上阵杀敌更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你。”
李虎一听,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挺直了腰板:“三爷爷请吩咐!刀山火海,李虎绝不皱一下眉头!”
“没那么夸张。”李万年笑了笑,神情却变得无比严肃,“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饿肚子的滋味?”
这个问题,让李虎愣住了。
饿肚子的滋味?
那怎么可能忘!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刻在记忆最深处的恐惧。
是冬天里,全家人围着一锅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你让我,我让你的辛酸。
是看到地主家倒掉的泔水,都忍不住吞咽口水的屈辱。
是眼睁睁看着村里的发小,因为一场小小的天灾,就活活饿死的绝望。
李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沙哑:“记得……一辈子都忘不了。”
“好。”
李万年看着他的反应,知道火候到了,
“我这里,有一种神物。它长在土里,貌不惊人,但一亩地产量,能有几千斤!”
“有了它,以后咱们治下的百姓,就再也不用尝你我小时候尝过的那种滋味了。”
“亩……亩产几千斤?!”李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旁的张静姝,也是心神剧震。
她虽然刚才在书房的时候,听李万年提起过这种新作物,但他也只是粗略的说了一下,没想到产量竟如此骇人!
“我给它取名叫‘土豆’。”
李万年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
“此物关系到我东海军政的根基,关系到天下万民的温饱,是天大的机密,也是天大的功业。”
“我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而且不怕吃苦的人,去负责此事。”
他看着李虎,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差事,我打算交给你。”
李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亩产几千斤”的数字震得魂不守舍,又被李万年这突如其来的重任砸得晕头转向。
“我……我?”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结结巴巴地说,
“三爷爷,我……我就是一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就算到现在,也只是多会了些舞刀弄枪的本事。”
“……这么大的事,我,我怕给您办砸了。”
“不识字,可以学。不懂农事,可以问。”
李万年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不要你有多聪明,多有才华。我只要你两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绝对的忠诚。”
“土豆的秘密,在你这里,要比你的命还重要。”
“任何人,不管是谁,敢打它的主意,你都可以先斩后奏!”
“第二,绝对的用心。”
“你要把那片田地,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去照看。”
“天旱了,你想办法浇水;下雨了,你想办法排水。”
“遇到不懂的,就去请教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农,把他们的本事都给我掏空了!”
“我不怕你笨,就怕你不用心!”
李万年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李虎的心上。
他看着三爷爷那双充满信任和期盼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想起了饿死的发小,想起了面黄肌瘦的爹娘,想起了那些在饥饿中挣扎的乡亲。
“噗通”一声。
李虎双膝跪地,对着李万年,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三爷爷!”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无比坚定,
“您放心!从今天起,李虎的命,就是那片土豆田的!”
“田在,我在!田亡,我亡!谁敢动土豆一根毫毛,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万年欣慰地点了点头,亲自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