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营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失败和恐惧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蛮族士兵的心头。
中军大帐内,阿古不查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
他身前的桌案上,摆放着几块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开花弹”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上面还沾染着已经凝固的黑褐色血迹。
“萨满,你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阿古不查的声音沙哑。
须发皆白的老萨满颤颤巍巍地拿起一块碎片,翻来覆去地看,又用鼻子闻了闻,最后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敬畏:
“王子,这不是凡间之物。”
“老朽昨夜观星,发现清平关上空有凶星闪耀,那是天神的警告。”
“汉人,一定是得到了邪神的帮助。”
“邪神?”
阿古不查冷笑一声,一把将碎片扫落在地,
“我只相信我手中的弯刀!什么天神邪神,都是骗人的鬼话!”
他嘴上虽然强硬,但心中却早已没有了昨日的狂妄。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一名亲卫匆匆走入帐内,单膝跪地:
“王子,统计出来了。”
“昨夜一战,我军阵亡六千三百余人,重伤三千,轻伤无数。后营粮草……被烧毁了七成。”
“砰!”
阿古不查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六千三百人!这几乎是他麾下十分之一的兵力!
而且大多是精锐的骑兵!
七成的粮草被烧,意味着他剩下的大军,最多只能在这里支撑十天。
十天之内,如果攻不下清平关,他就只能灰溜溜地滚回草原。
那样的结果,对他而言,比死还难受。
他会被他的那些兄弟们嘲笑,会被父亲阿里不哥视为无能的废物。
“李万年……”阿古不查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不用想也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神雷”,肯定是因为李万年这个清平关真正的主人来了。
“王子,我们……还打吗?”一名万夫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士兵们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再让他们去冲击那座会打雷的关隘,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
“打!为什么不打!”阿古不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但不能再像昨天那样硬冲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大帐内来回踱步。
李万年的“天雷”虽然厉害,但也并非无懈可击。
他回忆着昨夜的情形,那种武器似乎只能攻击固定的区域,而且发射一次需要一定的时间。
如果能让士兵分散开来,快速接近城墙,或许就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而且,他还有一张底牌没有动用。
那是他特意留着的,但现在,必须要提前使用了。
“传令下去!”
阿古不查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将我们掳掠来的那些汉人奴隶,全部集中起来!”
“王子,您是想……”万夫长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没错!”
阿古不查狞笑道,
“汉人最讲究仁义。”
“我倒要看看,当他们自己的同胞挡在前面时,李万年的‘天雷’,还敢不敢落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告诉士兵们,今天休整一日。”
“明天攻城,让那些汉奴冲在最前面!”
“谁敢后退,就地格杀!冲上城头的,赏牛羊百头,女人十个!”
一道毫无人性的命令,迅速传遍了整个蛮族大营。
……
清平关,议事厅内。
气氛与关外的愁云惨雾截然不同,这里洋溢着一股胜利的喜悦。
将领们一个个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描述着昨夜的战况。
“王爷,您是没看见啊!那一炮下去,蛮子就跟麦子似的,一倒一大片!太过瘾了!”
孙德旺手舞足蹈,说得比亲手砍了一百个脑袋还兴奋。
“是啊,王爷,末将守了这么多年清平关,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常世安也是满面红光,他现在看李万年的眼神,已经近乎于崇拜了。
李万年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昨夜一战,不仅重创了敌军,更重要的是,彻底打出了己方的士气和信心。
火炮在陆地上的初次实战,也展现出了它恐怖的威力。
“伤亡如何?”他看向孟令。
“回王爷。”
孟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