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今天请你来,不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陆天雄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新航路,本王可以给你们经营。”
李万年放下茶杯,看着他,
“但利润,本王要七成。而且,是从今日起,海商会所有航线总利润的七成。”
“什么?”陆天雄失声叫道,猛地站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合作了,这是敲骨吸髓!
“王爷!您这……这未免也太……”陆文昭也急了。
“太什么?”李万年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嫌多?”
“也罢。”他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意兴阑珊,“既然陆会长觉得没得谈,那就算了。”
他拍了拍手。
“带上来吧。”
只见孟令带着两名亲卫,从船舱里拖出了一个浑身是血、手脚筋尽断的人。
那人头发散乱,面目全非,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扔在甲板上。
陆天雄父子正疑惑间,却见那人艰难地抬起头,用一双怨毒无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陆……天……雄……”
那沙哑如破锣般的声音,让陆天雄父子如遭雷击!
“杜……杜护法?”陆文昭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天雄更是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血手人屠杜杀!
玄天道的三护法!他们陆家最大的靠山!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昨晚……昨晚他不是应该在醉仙楼……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陆天雄脑中炸开。
他猛地看向李万年,只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陆会长,这位杜护法,你认识?”李万年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
“不……不认识……”陆天雄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否认。
“哦?是吗?”李万年挑了挑眉,“可他认识你啊。”
“他说,是你请他来明州,让他找机会,刺杀本王的。”
“他还说,你们陆家,早就投靠了玄天道,是赵成空安插在江南的棋子。”
“他还说……”
李万年每说一句,陆天雄的脸色便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这……这……这……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陆天雄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
陆文昭也吓傻了,跟着跪了下来。
“勾结叛逆,意图谋刺本王。陆会长,你说,这该当何罪啊?”李万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罪民该死!罪民该死!”陆天雄涕泪横流,除了这四个字,已经说不出别的话来。
“死,太便宜你了。”李万年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陆天雄面前,缓缓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本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本王现在就平了你陆家,将你勾结玄天道的证据公之于众。你猜,你那些‘盟友’,会不会为了你,来找本王的麻烦?”
陆天雄身子一颤,他知道,不会。那些人只会立刻跟陆家撇清所有关系。
“二,”李万年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你陆家,继续当你的明州第一大族,海商会,继续由你掌控。”
陆天雄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替本王,在江南做事。”
“本王要你,成为本王插在赵成空和玄天道心脏上的一把刀。”
“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他们所有的动向,所有的计划,你都要第一时间,一字不差地,报给本王。”
“本王要的,不止是七成的利润,而是整个江南的财富和情报!”
“你,和你陆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命,就是你的投名状。”
李万年的声音不大,却让陆天雄和陆文昭听得遍体生寒。
好狠!
这不止是要钱,不止是要命,这是要将他陆家,彻底变成他手里的傀儡,去反噬自己的旧主!
陆天雄看着李万年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李万年,行了一个君臣大礼,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罪臣陆天雄,愿为王爷……效死!”
李万年笑了。
他扶起陆天雄,重新将他按回椅子上,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
“陆会长,这就对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