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万人的衣食住行,还有沿途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每一样都是巨大的考验。
但他必须做。
正如他刚才所说,渔阳,离京城太近了。
这里虽不是天子脚下,但勉强算得上是朝堂衮衮诸公的眼皮子底下。
他在这里的任何一点发展壮大,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打压。
唯有回到燕地,回到那个朝廷控制力本就薄弱,又被他以平叛之功名正言顺拿下的地方,他才能真正放开手脚,大展宏图。
将燕地七郡,打造成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
到那时,他才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雨。
……
周恒走出郡守府的时候,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盖着关内侯大印的手令,只觉得重若千斤。
李万年让他去“借”车马粮草,话说的客气,但那句“若有不从者,你看着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周恒很清楚,这是李万年要他献的投名状。
办好了,他就是自己人,到了沧州,前途无量。
办不好,或者说,办得不够“好”……
那他这个郡守所展现出来的价值,就要在侯爷心里,也在侯爷那些手下的心里,打一个大大的折扣了。
“来人!”
周恒深吸一口气,对着府外的家丁和亲信厉声喝道。
“召集郡衙所有差役,随我……去城中各家大户府上,征集军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决绝。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半个时辰后,渔阳城内最大的士绅,赵员外府邸门前。
周恒一身官服,面沉如水,身后是上百名手持刀枪的郡衙差役。
府门紧闭,门口的家丁看到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
“去,告诉你们家主,渔阳郡守周恒,奉关内侯军令,前来征调车马粮草,让他速速开门!”
周恒对着家丁喝道。
那家丁连滚带爬地跑进府内。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臃肿,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在几个家丁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正是赵员外。
“周大人,您这是……这是何意啊?”
赵员外脸上挤出笑容,对着周恒拱了拱手,眼神却瞟向周恒身后的差役,带着几分警惕。
周恒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手令,高高举起。
“赵员外,看清楚了,这可是关内侯的手令!”
“侯爷大军即将开拔,军中车马粮草不足,特命本官向城中各家征调!以助军用!”
“这也是给你们一个为自己赎罪的机会,毕竟当初燕王在时,你们可没少孝敬。”
赵员外看到那方鲜红的关内侯大印,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几句:“周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吧?朝廷征调,也得有兵部的文书……”
“规矩?”
周恒发出一声冷笑,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赵员外,你跟我谈规矩?”
“你暗中送给燕王三千石粮食,五百套铁甲的时候,怎么不谈规矩?”
“现在侯爷只是借你的车马粮草,你就觉得不合规矩了?”
赵员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周恒居然连这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
“你什么你!”
周恒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神变得锐利。
“我告诉你,今天这车马粮草,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痛快点,打开你家粮仓和马厩,让我的人进去清点。”
“或许侯爷念你配合,还能让你安安稳稳地留在渔阳。”
“若是敢说一个‘不’字……”
周恒的声音再次压低,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石家庄的石满仓,河间郡的王振,沧州城的孙德胜,他们的下场,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赵员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一个个名字,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除去石满仓外,那些可都是各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如今坟头的草都多高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周恒,会立刻下令让身后的差役冲进来,将他赵家夷为平地。
“我……我交!我交!”
赵员外彻底没了脾气,连连点头哈腰。
“快!快打开中门,打开粮仓!让大人们进去清点!”
他冲着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