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李万年,仿佛要将他看穿。
李万年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躲。
“燕王起兵造反,我奉朝廷之命平叛,各为其主,谈不上谁对谁错。”
“至于你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当时的情况,我别无选择。三条人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死。”
“如果你因此而恨我,我无话可说。”
他的坦然,让裴献容一时语塞。
是啊,他说的都对。
各为其主,平定叛乱,天经地义。
舍身救人,也是事实。
可她心中的那道坎,又如何能轻易迈过去?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油灯里偶尔爆出的灯花声。
许久,裴献容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侯爷,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回到渔阳后,我会把你妥善安置。”
李万年说道,“燕王虽死,但你终究是王妃,是皇室宗亲,我不会为难你。”
“然后呢?”
裴献容追问道,
“把我当成一个筹码,用来安抚燕王的那些旧部?”
“还是把我送回京城,交给太后和皇帝处置,让他们来彰显自己的宽宏大度?又或是心中怒火?”
李万年没有否认,只是道:
“这都是选择之一。”
“呵呵……”
裴献容惨然一笑。
“说到底,我不过是你们这些男人手中,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工具罢了。”
她看着李万年,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
“李万年,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别把我用完就丢给京城。”
“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那我宁愿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李万年能听出其中的决绝。
李万年看着她,故意装出沉吟的模样。
把她留在身边,比送回京城作用更大。
他自然不会行什么用完就丢给京城的事。
“我可以答应你。”
李万年最终点了点头。
裴献容似乎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李万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李万年却没管她的眼神,只是道:
“谈妥了,那就吃饭吧。”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裴献容的眼中,泪水再次滑落。
她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一块米饭,机械地送入口中。
很香。
但她却尝不出太多味道。
第二天清晨,队伍再次出发。
经过一夜的对谈,裴献容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
她不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至少,她开始正常地吃饭喝水了。
这让春桃和夏荷都松了一口气。
李万年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
队伍一路疾行,在第三天的下午,终于看到了远处渔阳城那高大的轮廓。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渔阳城的方向,迎面疾驰而来。
“侯爷!”
来人是北营的斥候,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语速极快地禀报。
“张守仁将军本人,以及赵成空将军的特使,目前已经在渔阳郡守府,等候多时!”
李万年听到这个消息,并未感到意外。
他平定了燕王,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名义上共同追击燕王的另外两路兵马,张守仁和赵成空派人过来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这赵成空,这么大的事,就派个特使过来,架子有点大啊。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对着亲兵吩咐道:“加快速度,回城。”
“是!”
当李万年的队伍抵达渔阳城门时,陈平早已带着一众官吏在此等候。
“侯爷!”陈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李万年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亲兵,问道:“他们人呢?”
“回侯爷,张将军和赵将军的特使都在郡守府,周郡守正陪着。”陈平答道。
李万年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陈平,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神情恭敬的渔阳官吏,心中有数。
他迈步向郡守府走去,陈平紧随其后,低声汇报道:
“侯爷,张将军是今天上午到的,赵将军的特使是下午到的。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