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地方,城池不算坚固,兵力不足,粮草也有限。”
“燕王大军一到,顷刻间便会城破。”
“我守不住,也不打算守。”
周恒闻言,心中大惊。“那……那侯爷的意思是?”
李万年的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芒,他吐出了四个字,让周恒如遭雷击。
“坚壁清野。”
“什么?”周恒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瞪大了眼睛,“侯爷,您的意思是……要放弃广阳和永平?”
“不是放弃。”李万年纠正道,“是带走。”
“我要在燕王大军抵达之前,将这两地所有的人口、物资、粮草,全部转移到渔阳来!”
“我要让赵明哲那十万大军,扑过来的时候,面对的是两座一无所有的空城!我要让他连一粒米,一个铜板都拿不到!”
周恒劝说道:“侯爷,此事……工程浩大,且时间紧迫……”
“怕是来不及啊。”
“而且,那些故土难离的百姓,和根深蒂固的士绅大户,怕是不会答应的!”
“不答应?”李万年冷笑一声,“那就打到他们答应。”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主位,神色冷峻。
“周郡守,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自述一下。”
“此事关系到我北营数万将士的生死,关系到整个战局的走向,容不得半点迟疑和折扣。”
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周恒,直接取过笔墨纸砚,开始亲自撰写命令。
他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广阳的李二牛和陈平,一封给永平的王青山。
信中的内容大同小异,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因地制宜的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人口和物资的转移。
对于普通百姓,以劝说为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告诉他们战火将至,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若愿意跟随大军迁徙,到了沧州,便能分到田地,过上安稳日子。
对于那些愿意配合的士绅大户,则给予优待,保证他们的核心财产不受损失。
而对于那些敢于违抗命令,煽动人心,或是暗中作梗的……
李万年的笔锋一顿,在信的末尾,添上了一行杀气腾腾的字:凡违令者,以通敌叛逆论处,就地格杀,家产充公!
写完信,他吹干墨迹,用火漆封好。
“来人!”
“将这两封信,以最快的速度,分别送往广阳和永平!不得有误!”
“是!”亲兵领命,飞奔而去。
空旷的大堂里,只剩下李万年和依旧处于震惊中无法自拔的周恒。
周恒看着李万年,嘴唇哆嗦着,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侯爷,您……您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
“这无异于与渔阳的士绅为敌啊!他们会恨您入骨的!”
李万年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深邃。
“周郡守,你对我了解的不多。”
“从我决定给百姓分田地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天下所有士绅的敌人了。”
“多他们几个,不多。少他们几个,不少。”
周恒颤抖着声音问道:“那……那下官,需要做些什么?”
李万年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你?你什么都不用做。”
李万年看着他惶恐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地图。
他的手指,在渔阳、广阳、永平三地之间,画了一个圈。
然后,又重重地落在了更北方的沧州。
那里,才是他的根基所在。
这一次,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更要通过这一战,彻底夯实自己的根基,为将来的事情,铺好地基。
……
夜色渐深,两匹快马,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分别冲出渔阳城,向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广阳城,县衙。
李二牛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啃着个大肘子,一边听着陈平汇报城中事务。
“……二牛将军,城中降兵已整编完毕,情绪稳定。”
“武库和粮仓也都派了双倍人手看守,绝不会出岔子。”
陈平汇报道。
李二牛“嗯”了一声,含糊不清地说道:“干得不错。这些琐碎事,你看着办就行。”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神色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报!李将军,侯爷的加急令!”
李二牛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一把扔掉手里的肘子,抢过信件就撕开了火漆。
陈平也凑了过来,神情专注。
却不想,李二牛又把信交到了他手上。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