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有自行招募兵马,自筹粮草军饷的权力。
而现在,李万年有了。
这……这真是泼天的恩宠!
就算是李万年,那颗本算古井无波的心,也在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然而,王公公并没有停下。
他看向李万年,继续宣读着太后的口谕。
“太后有旨!”
“只要李将军能挥师南下,平定燕逆,解京城之危!”
王公公的声音拔高,尖锐的嗓音里带着一种狂热。
“可加封李将军为……河间郡侯!”
“食邑一郡之地!”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彻底的安静。
如果说刚才的封赏是惊雷,那这句附加的口谕,更是让人头皮发麻,喜不自胜。
河间郡侯!
食邑一郡之地!
这……
恐怕是大晏立朝以来的第一人了!
绝无仅有的先例!
只有少数几人,心里还保持着清醒。
这口谕,哪是什么奖赏。
分明是一张朝廷画出来的,又大又圆的饼!
用一个虚无缥缈的郡侯爵位,换李万年现在就提着脑袋,去跟燕王那十几万大军死磕!
赢了,这郡侯才是你的。
输了,那对不起,你连命都没了,口谕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然而,跪在最前方的李万年,脸上却没有任何愤怒或者不爽的表情。
他依旧平静。
他心里清楚,朝廷这是阳谋。
但对他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郡侯的爵位是虚的,可那句“节制河间、沧州两地军政要务”,却是实的!
有了这份圣旨,他就等于拿到了尚方宝剑!
他接下来的一切行动,招兵买马,调动钱粮,就不再是拥兵自重的“贼”,而是名正言顺的“官”!
这个名分,比什么都重要!
“臣,李万年,领旨谢恩!”
李万年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沉稳有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
当李万年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时,王公公如释重负,整个人都虚脱了。
要不是身旁的亲兵眼疾手快地扶着,怕是当场就要瘫倒在地。
“快,给公公上热茶!”
李万年亲自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一杯热茶下肚,王公公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他看着李万年,苦笑着摇了摇头。
“让侯爷见笑了。”
“奴婢这一路,真是把这辈子没受过的罪,都给受了一遍。”
他简单地将自己如何躲避燕王游骑,如何绕路在冷风冷雨里艰难求生的经历说了一遍。
听得旁边的王青山等人都心惊肉跳,对这个看似柔弱的老太监生出了几分敬意。
李万年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公公忠心可嘉,本侯佩服。”
“这几日,公公就在我这府衙里好生歇息,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王公公闻言,眼中露出一抹意动。
说实话,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踏踏实实地睡他个三天三夜。
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多谢侯爷美意。”
“奴婢……奴婢吃些东西,便要即刻回京复命。”
“太后和陛下,还在京城里等着奴婢的消息。”
李万年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坚定的眼睛,没有再劝。
他站起身,对着这个看似柔弱,实则筋骨刚硬的老太监,重重地拱了拱手。
“公公高义。”
……
王公公终究还是没能多留。
他只喝了一盏热茶,狼吞虎咽地吃了两个肉饼,便执意要走。
那副单薄的身板里,仿佛藏着一根烧红的铁条,无论如何也弯不下去。
李万年没有强留。
他亲自将王公公送到城门口,身后,跟着二十五名挑选出来的北营精锐。
他们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服,但腰间的佩刀,背上的强弓,还有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公公,山高路远,燕逆的游骑可不是瞎子,让我的弟兄们护送你一程。”
李万年看着王公公那张被风霜刻满痕迹的脸,声音平静。
王公公的身子僵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眼神锐利如狼的士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