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刘宗元在后面的罪状里写得清清楚楚。
此人是燕王赵明哲起兵最早的一批金主,王冲在河间郡的军备,有三成都是他资助的。
“不。”
李万年摇了摇头,手指从王振的名字上滑过,点在了名册的第二页,一个叫“钱有仁”的名字上。
“先动他。”
“钱有仁?”
李二牛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侯爷,为啥动这老小子啊?也没那个姓王的有名有实力啊。”
一旁的刘宗元连忙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李将军,这钱有仁是郡内第二大的粮商,为人最是吝啬狡诈。”
“他与王振素有旧怨,两家为了抢生意,明争暗斗多年,早已是势同水火。”
“哦?”
李二牛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什么。
“侯爷您这是要……”
李万年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刘宗元,继续问道:“这个钱有仁,平日里为人如何?”
刘宗元脸上露出一丝鄙夷,毫不犹豫地答道:
“贪婪成性,刻薄寡恩!他家的佃户,是整个河间郡里赋税最重的。”
“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他就趁机放出高利贷,不知道逼死了多少穷苦百姓!”
“郡里有一半的百姓,都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好。”
李万年吐出一个字。
他站起身,对着一旁的赵良生下令:
“良生,你带三百人,去一趟钱有仁的府上。”
李万年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告诉他,本侯军中缺粮,向他借粮十万石。三日之内,送到大营来。”
“什么?十万石?!”
赵良生和李二牛都吃了一惊。
这钱有仁就算家底再厚,十万石粮食也不是个小数目,这简直是把他往死里逼。
“侯爷,他能给吗?”
赵良生担忧地问道。
李万年端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嘴边,却没有喝。
“他不会给。”
“但,那又如何?”
“给不给,是我们说了算的。”
李万年放下茶杯,转向李二牛。
“二牛,你明日一早,带一千人,去城中最大的广场。”
“搭个台子,开仓放粮。”
“就用我们从府库里缴获的粮食,只放三天的量。”
“告诉所有百姓,这是本侯打了为富不仁的土豪,分给他们的。”
“啊?”
李二牛更糊涂了。
“侯爷,一边借粮,一边放粮,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李万年没理他,继续对赵良生说道:
“你从钱府回来后,立刻带人去查封城内所有与钱有仁有关的粮铺。”
“记住了,只查封,不准动里面的任何东西,更不准伤人。”
“是!”
赵良生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领命。
李万年最后看向刘宗元。
“刘太守,剩下的事情,就看你的了。”
刘宗元一个激灵,连忙行了一礼。
“侯爷,下官愚钝,还请侯爷明示!”
李万年俯视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你,发动你所有能发动的力量,去城里散播消息。”
“就说,我李万年准备拿钱有仁开刀,杀鸡儆猴,不日就要抄没他的全部家产。”
“再说,钱有仁的粮食,都被我扣下了,他家马上就要家破人亡。”
“最后,你的人再散布消息,让王振,还有其他所有士绅大户知道……”
李万年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钱有仁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他们若是不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对抗本侯这个‘恶霸’,下一个家破人亡的,就是他们自己。”
刘宗元听得浑身发抖,他抬起头,那张脸上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侯爷!这……这样做,会把他们全部逼反的!”
“他们若是联合起来,关闭城中所有商铺,煽动民乱,那……”
“那整个河间郡,就真的要大乱了啊!”
李万年看着他,神情不变。
“你只管去做。”
“出了事,本侯担着。”
“可是,侯爷……”
刘宗元还想再劝,可当他接触到李万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