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枫林山寺
    “我有明珠一颗,照破青山万朵。”公孙鱼不自觉念出来。

    方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字体飘逸灵动,兼具气势,已成大家。他是位上京赶考的书生,我寺一贯有收留贫苦考生的传统,望施主不要见怪。”

    是韩桥的字,没想到在这儿又遇见他,此时他似乎不在院中,只有一副大字摊在院中石桌上。

    院子是四方格局,一座院落统共四间厢房,几座院落联排林立,偶有鸟雀停留,确实是僻静之所,非常适合苦读。

    院中有棵枣树,阳光散落在枣树上,照出细长阴影,如妖娆女鬼。

    “施主,您住在此处如何?其他厢房均住了考生,恐不如此处清净。”方丈捏着佛珠笑呵呵地说道,“待需要您出面时老衲再来请您。”

    公孙鱼在院中走了几步,转身道:“我在此住下,我带来的侍卫劳烦方丈安顿。”

    方丈眉开眼笑当即答应道:“施主放心,您的侍卫必定安排妥当。”

    公孙鱼点点头,方丈打开其中一扇门,里面陈设简单,床、桌、椅、凳,面盆衣架蒲团,一眼看尽。

    方丈笑道:“施主隔壁便是那位考生,定不会打扰施主。”

    公孙鱼点点头。

    此时一位小沙弥匆匆跑进来,凑到方丈耳边说了点什么,方丈脸色僵了一瞬,不过很快恢复和善样貌,待听完小沙弥的话,方丈向公孙鱼告罪道:“施主,老衲前寺有些俗物要处理,您有什么需要,请派沙弥通知老衲。”

    公孙鱼颔首道:“方丈且去忙吧。”

    临走时那个小小沙弥偷眼打量公孙鱼,公孙鱼偶然发现,他眼神中透着忌惮,以为是那个小孩忌惮自己的身份,却在下一刻,在院门外,发现了那日大街上露出惊恐神色的中年僧人,公孙鱼正待追出去,那僧人已被方丈带走,入了枫林,瞬间看不见几人的踪影。

    公孙鱼心头一跳,不安感再次浮上心头。

    枫林中没有路,来时也是方丈领着从枫林中随意走的,公孙鱼并没有记住来路。

    不太对劲,公孙鱼往枫林中走了两步,却在转身时撞上了另一个人。

    “公孙鱼?”

    来人一手提墨盒,一手拿纸包,墨色衣袍别在腰间,一缕竹青色的发带飘在胸前,此时正皱眉看着面前左顾右盼身形慌张的公孙鱼。

    “你怎么在这儿?”

    公孙鱼也惊了,没料到会撞上韩桥,但是他的视线又被韩桥手上的纸包吸引,内里的油渍已经浸湿了纸包,他大惊:“你你你你....你在庙中吃肉!”

    韩桥挑了挑眉,“我是考生,又不是和尚,为何不能吃?”

    说着,韩桥从公孙鱼身侧穿过,扭头问他:“京城刘记,不想尝尝?”

    公孙鱼早就闻到香味了,听说是刘记连忙跟上,“不守庙中清规,你难道还有道理?”

    进了厢房,韩桥将墨盒毛笔放下,油纸包放在桌上,寻了一把竹刀挑开,一阵热气散出,浓烈的烤鸡香味扑鼻,一闻即知滋味绝妙。

    韩桥挑了一块儿鸡肉扎在竹刀上递给他:“尝尝。”

    公孙鱼张口咬下,咸鲜焦香,鸡皮烤的脆脆的,鸡肉多汁,夹杂着胡椒香味,一口吃下从嘴到心都是满足。

    公孙鱼翘起大拇指,味道真不错。

    韩桥切开鸡肉,就着胡饼吃了几口,辣辣地胡饼配咸香鸡肉,公孙鱼不得不感慨韩桥真是会吃。

    “一大早吃这么油腻。”公孙鱼嫉妒道,“小心被僧人发现。”

    韩桥哼笑一声,喝了口茶,丢开竹刀和胡饼,摸出一块手帕擦擦手道:“发现又怎么样?跟你们贵人不同,我这种穷人就爱吃油腻的,越油腻越香。有本事你别吃。”

    公孙鱼被噎住,不服气拿起饼狠狠咬一口,捞起鸡腿就啃。

    韩桥给他倒了杯水,自己起身将清洗好的笔墨砚台一一归置,小小书台前摆放着文房四宝,各类经史子集摞在右手边,中央摆着一叠宣纸。屋中造型与公孙鱼住的地方差不多,韩桥向来整洁,整个厢房整齐得仿佛没人住。

    公孙鱼早上吃过素面,此时吃了几口胡饼就没了胃口,鸡腿啃了一半扔在桌上。

    韩桥丢给他一方帕子,随手将桌上得鸡肉胡饼收进一处竹笼,油纸包一盖,味道透不出来。

    公孙鱼迟疑道:“你不扔?”

    韩桥给了他一个眼神,“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这个勋贵估计没见过百姓家中剩饭剩菜的习惯?”

    公孙鱼叫韩桥挤兑惯了,不以为意,起来在他屋中转了转道:“早知你来华山寺,我们也不用分开,一同来便是。”

    韩桥净了手,铺平宣纸,似乎准备写文章,闻言举着毛笔看他:“你来华山寺作甚?”

    公孙鱼抿抿唇,按理说他来替陛下祈福是不传之密,但他心头隐隐约约的不安感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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