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上的鲛纱帘子被放了下来,外头的天光透不进来,只从帘缝间漏进几道细长的亮线,落在金砖地面上,照出空气里浮动的细尘。
殿内的铜炉还燃着,可香早就尽了,只剩一炉冷灰。
花鸣公主坐在床榻的角落里。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中衣,头发披散。
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发尾打结,缠在一起。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头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墙壁。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伽罗耶从前命画师给她画的像,画上的她穿着一身绯红宫装,站在花丛里笑,眉眼明艳,气度高华。
可此刻她看着那幅画,却觉得恍如隔世。
她是怎么从万众瞩目最受宠的公主,沦为现在这个样子的?
“不是魔婴……”她喃喃,嘴唇翕动,像是念经,“我生的孩子不是魔婴……不是……不是……”
她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嗓子已经哑了。
偶尔念到一半会突然停住,歪着头,像是在等谁回应她。
可殿里没有人。
宫人早被她自己赶走了,她不要人伺候,也不许人靠近,谁进来她就把手边的东西砸过去。
时而疯癫时而理智,这些天她一直是这样。
负责看守她的宫女每天把饭菜从门缝里递进去,第二天再原样端出来,几乎没动过。
故而,花鸣公主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下去。
原本那张娇艳明媚的脸,如今只剩下一个憔悴的轮廓。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缕光线,骤然照进这气息浑浊的宫殿。
花鸣公主毫无反应,还以为又是送饭的宫女。
然,对方走了两步后停下,在不远处看着她。
花鸣公主似乎闻到熟悉的龙涎香,她抬起头,眯着眼朝殿门方向看。
只见多日不见的父皇伽罗耶,正站在门口。
花鸣公主一愣,以为是梦。
她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没认出来。
忽然!
她猛地从床榻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朝伽罗耶跑了两步。
“父皇?父皇!您终于愿意来看我了!”
伽罗耶朝身后摆了摆手。
跟着他来的两个宫女和一个内侍躬身退了出去,殿门从外面合上了,只剩下父女二人。
花鸣公主这才确认不是梦。
她扑到伽罗耶面前,跪下抱住他的腿,仰头时,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父皇!他们说您病了!他们不让我去看您!”
“父皇,您好了是不是?您没事了是不是?您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伽罗耶低头看着她,眉头微皱。
只因,现在的花鸣公主容颜枯槁,实在是跟他娇养的女儿一点也不像了。
“朕确实好了,这些日子命人关着你,你可明白为什么?”
花鸣公主连忙哭着说:“父皇,我生的孩子真的不是魔婴……一定是太医开的药有问题!孩子本应该好好的!”
她还以为自己被禁足是因为孩子的问题。
却没想到,伽罗耶目光黑沉。
“朕当然知道你的孩子不是魔婴。”
花鸣公主刚要松口气,却不料,下一瞬伽罗耶说:“因为,那就是个乱伦的孽种!”
花鸣公主的脸一下子白了。
“父皇……父皇您在说什么……什么乱伦……女儿听不懂……”
“你听得懂,你跟檀琅的事,朕都知道了,朕只是不想说,只想着,你从小没有母亲,朕宠你,惯你,把你养得娇纵了些,可总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
“朕错了,朕不该疏忽了对你的管教,让你跟你哥哥,在朕的眼皮底下,做下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
“如果不处理那个孩子,你等着丑闻曝光,让全天下都来看我们锡兰的笑柄吗!”
花鸣公主泪流不止,嘴唇哆嗦得厉害。
“父皇……我不是故意的!那天哥哥喝多了……我,我也是被迫的!”
“是不是故意的,已经不重要了。”
伽罗耶冷冷说:“朕对外说那是魔婴,把你关在这里,就是为了把这件事压下去。你懂不懂?”
花鸣公主拼命点头:“女儿明白,父皇都是为了保护我……我,我真的知错了!”
伽罗耶眼神沉沉,划过一抹复杂。
说到底,花鸣公主是从小就养在他身边的女儿。
他亲手教养了她十几年,怎舍得真的惩罚?
在知道乱伦那件事以后,他自然是怒不可遏的。
可是一边是他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