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听竹轩的竹梢间漏下来,在窗纸上洒下淡淡光斑。
司书浅穿戴整齐,检查自己昨夜写的几页“新预言”。
都跟许靖央有关。
最近官府查得紧,听说是长公主得知坊间有人议论女皇,为此动了怒,下令要求各个地方严加看管。
但,正所谓悠悠众口,堵是堵不住的。
司书浅编撰的故事足够吸睛,那些宗室权贵已经对此产生了兴趣。
这就是一个好兆头,司书浅不打算放弃,只是方式选的更加隐晦小心。
她将接下来的那些“预言”都拆分开来,一页只写一部分,需要拼凑起来才是完整的故事。
司书浅正要出门,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门房那边的小厮在跑,边跑边喊:“大小姐回来了!还有长公主府的两位女官护送,王妃说都让去前头相迎!”
司书浅脚步一顿,皱起眉来。
不久之前,司书筠已经去了长公主府,同其余一同被选中的宗室子弟听从长公主的培养和教诲。
如无意外,下一任储君就会在他们当中挑选。
算算日子,司书筠已经去了小半个月,这会儿确实该回来了。
司书浅不以为意,甚至有些不屑。
“回来就回来,闹这么大的阵仗干什么?”
话虽如此,端王妃让去前面,她还不得不听。
最近她跟端王妃关系极好,几乎相处的如同亲生母女般,连带着楚姨娘也被疏远了。
此时,端王府正门外停了两辆马车,长公主府的徽纹闪耀如金。
先下来了两名穿素色女官袍的女子,头戴银冠,腰束青带,举止十分整肃。
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只封了红签的漆木匣。
端王妃带着女眷立在门口迎接,瞧着司书筠婀娜娉婷的从后面那辆马车上下来了。
在长公主府受教的这些日子,气质倒是没有练得多么沉稳,眉宇间反而多了一些扬眉吐气的傲然。
端王妃一眼看见,司书筠的发髻上,簪了一支红珊瑚珠钗。
那珠钗成色极好,珊瑚红得发亮,一看便知不是端王府库里的东西。
司书浅站在端王妃身后瞧出来,那是长公主府的规制。
看来司书筠确实很得长公主喜欢。
端王妃朝两名女官微微颔首,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失主母的体面,也不慢待长公主的人。
“两位大人辛苦,”端王妃含笑,“长公主殿下可安好?”
为首的女官还了一礼,面上带着得体的笑:“王妃客气,殿下安好。”
“今日殿下考校了诸位入府就读的宗室子女,端王府大小姐表现上佳,殿下很是赞赏,特命我二人送些赏赐来。”
她说着,将手里那只漆木匣双手递上。
端王妃连忙接过来,又递给身后的嬷嬷,这才道:“书筠这孩子年幼,全赖长公主殿下悉心教导,还请两位大人回去后,代命妇向殿下叩谢。”
“王妃的话,我一定带到。”
女官又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喝了半盏茶,便起身告辞。
端王妃送到二门,目送马车走远了,才转过身来。
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几分,看向司书筠。
“这些日子,长公主考了什么?”
司书筠扬起下巴,语气里掩不住的得意:“策论,问的是北梁漕运,我答了三条,长公主殿下说我思路清晰,比旁人强些。”
说罢,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头上的珊瑚钗。
“长公主当时就将发髻里的钗送我了,这可是女皇送给她的,可见对我的重视。”
司书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看见了司书浅。
她语气里不乏炫耀得意,也是自然,当初离家去长公主府的时候,母亲偏心庶妹,叫她受了气。
这不,一回来,她就迫不及待的展示自己。
本以为,端王妃会流露出高兴的神色,没想到,端王妃却看着她,皱了皱眉。
“得了殿下夸赞,往后更该谨言慎行,戒骄戒躁!你才入府几日,比你有资历的人多的是,今日得了赏,明日未必还有,莫要得意忘形。”
司书筠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她回头看向端王妃:“母亲如今说话,怎么跟从前不一样了?”
端王妃皱眉:“什么意思?”
“从前我得了什么好东西,母亲头一句总是‘我儿争气’!如今倒好,先教训我一顿,方才女官在这,母亲半点为我骄傲的神色也没有。”
司书筠偏过头,目光朝司书浅的方向一递:“母亲是怕我太风光,让她心里不好受吧!”
“书筠!平时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