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肋下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昌王那一剑划的很重,让她皮肉翻卷,血流了一路。
皇陵那边的女医用上好的金疮药替她止了血,又裹了纱布,嘱咐她至少卧床静养月余。
可司书浅躺在软轿里一路颠回端王府的时候,心里半点也不觉得难受。
她很清楚,自己算是护驾有功,又跟许靖央说上了话,已经在一代女皇心里留下了印象。
那么,女皇定然还会再次召见她。
软轿在端王府正门前停下时,端王带着楚姨娘,早早地就等在门口迎接。
他们早就听说司书浅御前救驾,刚刚宫里还来人了,奖赏了三四箱的绫罗绸缎。
司书浅从轿子里下来,楚姨娘连忙上前搀扶,心疼不已。
“怎么伤成这样?不是说去皇陵祭扫么,怎么会动上刀剑了?”
司书浅任由她扶着,慢慢从轿子里挪出来。
她微微抬起下颌,环顾了一圈前院里闻讯赶来的丫鬟婆子。
端王妃没露面,多半是不想看她得意,但端王在,正好。
司书浅声音悠扬:“姨娘不必担心,女儿不过是替陛下挡了一剑,没什么大碍。”
“太凶险了,书浅,你没出事就好!”端王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除了脸色苍白之外精神尚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昌王怎么会行刺陛下?长公主和陛下可有损伤?”
司书浅被楚姨娘搀扶着往府里走,端王跟在一旁追问。
她便慢悠悠地将皇陵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昌王被夺爵贬为庶人,到他突然暴起夺剑行刺,再到自己扑出去拦那一剑。
当然,她没说自己之前就挨了打。
也没说自己没能拦下剑锋,反而险些被杀,最后是许靖央亲自出手才制住昌王的那些细节。
只说:“女儿拼死相护,陛下都看在眼里的,长公主还夸奖我勇气非凡呢。”
端王听完,半晌没有说话。
他看着司书浅那张苍白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庶女确实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她见了人连头都不敢抬,如今却能在刀剑面前挺身而出。
“书浅,你做得对!昌王狼子野心,竟敢当众行刺,你这一挡,是替端王府在陛下和长公主面前挣了脸面,好女儿,你这次立大功了。”
端王简直喜上眉梢。
司书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换上一副谦虚惶恐的神色。
“父王言重了,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进了正院的堂屋。
端王妃和司书筠也闻讯赶来了。
这种场合,她们若不来,端王会不满。
司书筠走在端王妃身侧,脸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了不少。
她目光落在司书浅那张苍白的脸上,冷冷地嗤了一声。
“二妹妹就是不一样啊,去一趟皇陵,还让人抬着回来,”司书筠拖着长腔,“听说你替陛下挡了一剑?可别是剑锋擦破了一层皮就叫嚷着护驾有功吧。”
司书浅抬眼看了她一眼:“姐姐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打听打听。”
她故意气司书筠道:“陛下当时亲口问了我的名字,还让我好生养伤,来日自有奖赏。”
“陛下还说了,我有胆有识,她很是欣赏。”
这话一出,端王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这可是极大的造化,书浅,你往后有福了!”
司书筠却不信,嗤笑了一声:“陛下亲口说的?我怎么不相信呢?”
“若真是如此,陛下应该重重奖赏你,而不是只赏赐几箱财宝,你可别仗着我们没去,就在这胡编乱造。”
司书浅也不恼,只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怎么是我胡编乱造了?几位嫡出的弟弟不是也去皇陵了吗,昌王刺杀的事闹的那么大,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再说了,当时在场的不止我一人,还有别的人家,难道他们也会胡说?姐姐难道是看不得我好?”
司书筠的脸色变了一下。
看来,还当真让这司书浅抓住了机会,竟在陛下面前立功了!
司书筠神色阴沉沉,再无话说。
端王语气温和:“书浅,你既然受了伤,这几日就好生将养着,府里的事不必操心,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司书浅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垂着眼,声音细细柔柔的:“女儿不敢多求什么,只是如今住的那个院子偏了些,离正院太远,下人送药送饭的都不太方便。”
“若父王准女儿搬到听竹轩去住,离主院近一些,也方便养伤,女儿就感激不尽了。”
听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