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汪言进来,刘艺菲动作一顿:“回来啦?闻闻,一股羊肉膻味儿还有二锅头味儿!”她皱着鼻子,像只闻到了小鱼干的猫咪。
汪言换了拖鞋走到跟前。
“你答应过的!”刘艺菲立刻扔下空气刀,身子一歪就往榻上倒过去,两条腿顺势架在汪言腿上,“手腕!肩膀!脚踝!都酸死了!”她闭着眼耍赖,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漉漉的倦。
汪言没说话,在榻边坐下,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纤细的右腿脚踝。拇指指腹精准地找到她今天训练时承重最多的内侧韧带位置,用了点力往下按揉。
“咝——”刘艺菲倒抽一口凉气,腿下意识想躲,“轻点!疼!”
“不揉开明天更疼。”汪言声音有点哑,手上力道一点没松,反而顺着她脚踝往上,揉捏她绷了一下午训练的小腿肚那块硬邦邦的肌肉。
刘艺菲咬着嘴唇不哼了。力道是疼,但慢慢地,一股暖流和酸胀感从被按揉的地方蔓延开,舒服得让她想哼哼。
她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瞥着汪言。他侧脸在床头壁灯暖黄的光晕下,没了白天在公司里的那种迫人的锐气,只剩下专注和一点点…她说不出的那种味道。很可靠的感觉。
“明天专访,”汪言忽然抬眼看向她,手上动作没停,“别光背书。说说你自己的想法。”
“想…自己的想法?”刘艺菲有点懵。
“演沈静演苏清浅演云长缨演白秀珠,”汪言语气平淡,“再到现在的《魔女》和《天才枪手》。角色都不一样。你自己琢磨琢磨,有什么长进,有什么坎儿过不去,有什么野心。跟她们聊聊。”
他的手指移到她手腕内侧那片青紫的皮肤边缘,力道放得更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当演员是一辈子的事。别把自己只当成个通告艺人。”
这话有点重,砸在刘艺菲心坎上。她看着汪言。他眼神很认真。不是敷衍,也不是哄她。
“嗯!知道了!”她用力点头,声音亮起来,眼睛也重新亮起来。
汪言看着她重新燃起光亮的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下,手上按摩的动作依旧不停。窗外有秋虫在角落鸣叫,衬得屋里更静。刘艺菲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吸均匀轻浅。汪言给她拉了拉滑下去的薄毯。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又低头看看枕在他腿上安然蜷缩的年轻脸庞。十九岁的脸庞在睡梦里显得格外柔和干净,没了白日镜头前的光芒四射,只剩下青春该有的一种蓬勃的生气。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拂开她额前几缕汗湿的碎发。
起点之后,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