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几张电影海报,桌上是摊开的文件和几桶吃完的方便面盒子。
高群舒本人则头发略显乱糟糟的,穿着件磨旧的皮夹克,正坐在电脑前看素材。他抬头看见汪言,颇感意外:“哟!汪导!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破庙来了?”
“高导,您这儿可不是破庙,是出精品的窑。”汪言也不客气,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我这儿有部本子,特刺激,讲抗日时期地下斗争的。我觉得您拍最合适。”
“哦?拿来看看!”高群舒来了兴趣。他现在对这类题材有瘾。
汪言从包里拿出《风声》的剧本递过去。“《风声》?”高导拿起剧本,封面上两个苍劲的大字显得杀气腾腾。他翻了开头几页简介和人物小传,眼睛就亮了起来。
“密室?推理?抓内鬼?酷刑?拷问人性?这设定带劲!麦家写的?”他没具体接触过,但麦家的名声有所耳闻。
“核心故事是我提供的,剧本由麦家和编剧团队重新打磨过。怎么样?”汪言问。
高群舒没说话,直接埋头翻看起来。这次他看得更快,手指飞快地翻动着纸页,偶尔停下来回翻几页琢磨一下。
他的表情随着剧情起伏变化,时而凝重紧锁眉头,时而眼中爆出一丝凶光。当看到剧本中那几场极其关键的拷问戏和主角在高压下的挣扎时,他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嘴里小声骂了一句:“我操…够狠也够绝!”
二十分钟后,他放下剧本,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那是创作者看到好胚子的本能。“好本子!真他么是好本子!够硬!够狠!够憋屈也够解气!这片子拍好了,绝对炸!你想怎么弄?”
“拍成主旋律商业大片。”汪言言简意赅,“悬疑气氛要拉满,节奏要快,拷问戏份要真实到残酷,最后的牺牲要壮烈到观众心里憋着一股火。预算你提,实景还原,演员往顶级找。”
“女主我看中了周迅,她会演,能撑住。剩下的角色你定,但必须找有实力的,宁缺毋滥。上映时间定在2007年11月档期。”他给出了明确的底线。
“11月?行!”高群舒在心里快速盘算。一年零四个月,从筹拍、建组、选角、搭景、打磨剧本细节、拍摄、后期…时间确实紧张,但并非不可能。
“周迅演顾晓梦?有谱!这小丫头片子身上有股劲!成!交给我了!”他一拍桌子,“这片子,干了!”
“行。合同细节我让法务联系你团队。动作要快。”汪言站起身,与高群舒用力一握手。
夕阳的金红色光线透过工作室的旧窗户,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风声》这枚准备在票房和口碑上对撞《色·戒》的炸弹,也已就位。
告别高导,汪言坐进车里,刚让司机发动车子,手机就响了。显示是韩三坪。
“喂,韩董。”汪言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韩三坪标志性的洪亮笑声,带着明显的促狭:“哈哈哈!汪言!你小子够狠的啊!报仇不过夜啊!刚给我塞了个《风声》的剧本过审,我一看内容,好家伙!
直接冲李铵那部明年要上的片子去的吧?要跟我讲抗日时期真正的女性是怎么样的?我说你这一招,可有点‘以主旋律压文艺片’的嫌疑啊?是不是忒欺负人了点?哈哈哈!”
汪言听着电话里爽朗的笑声,目光投向车窗外被暮色染成金红色的城市剪影,嘴角也挂着一丝玩味的浅笑。他声音平静,却同样带着锋芒: “韩董,这叫什么欺负人?这是‘以正视听’。
李导当然可以拍他想拍的题材。同样的,咱们也能拍咱们认为的、属于那段岁月的、真实的中国女人的故事。至于观众最终选择看谁讲的故事…”
汪言微微停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力量: “那当然是用脚投票,走进电影院,用票房见真章。”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韩三坪耳朵里,像是在预告一场即将上演的票房战役。
电话那头韩三坪沉默了几秒,才感叹道:“你小子……行!有你的!不过,你这《风声》是冲着《色戒》去的,那《爱·人间》呢?那文艺片,你送审那么急干嘛?”
汪言没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韩董,好饭不怕晚,您到时候就知道了。先不说了,我这儿还有点事。”
车窗外的霓虹亮了起来,勾勒出都市的轮廓。汪言的目光转向车窗外流逝的街景,心里默默加了一句:‘至于威尼斯?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两套剧本,两位导演,一场针对奖项与票房的双线战役,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夏日午后,已经悄然布局完成。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休息。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