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刘艺菲猛地弯下腰,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瞬间憋得通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肺叶火烧火燎,呛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茜茜姐!”小林吓坏了,慌忙拍打她的背,“怎么了这是?呛这么厉害?慢点喝啊!”
刘艺菲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一只手死死攥着那个小小的暖手宝,指甲几乎要嵌进柔软的硅胶套里。
不是因为呛咳,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那双她日思夜想、熟悉到灵魂深处的眼睛!昨天还在千里之外的纽约屏幕里,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专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穿着这身……这身打扮?!
巨大的、荒谬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沉寂火山下猛然喷发的熔岩,轰然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寒冷!
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僵硬,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咆哮,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般轰鸣!是他!绝对是汪言哥哥!就算他裹得再严实,她也绝不会认错!
她想尖叫,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想跳起来扑进那个带着风尘仆仆寒意的怀抱!但仅存的理智像一道冰冷的闸门,死死地拦住了这股汹涌的冲动——这里是片场!周围全是眼睛!耳朵!他是“严师傅”!一个陌生的、新来的武行助理!
她强迫自己死死低着头,借着剧烈的咳嗽掩饰着身体的颤抖和狂乱的心跳,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还有那无法抑制地、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的滚烫红晕。
“真没事?”小林看着她咳得眼泪汪汪、耳朵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担忧地递过纸巾,“脸怎么红成这样?不是冻发烧了吧?”
“没……咳咳……没事……”刘艺菲终于勉强压下咳嗽,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颤抖,
“太……太辣了……呛到气管了……”她接过纸巾胡乱擦着脸,根本不敢抬头,只用眼角的余光,像做贼一样飞快地朝那个方向瞟去。
“严师傅”已经被带到了程小东面前。程小东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指挥着武行调整威亚支架的角度,看到来人,那张因寒冷和操劳而显得凶悍的脸上,瞬间堆起了极其热情、甚至带着点……夸张的笑容。
他大步迎上去,一把握住“严师傅”的手,用力摇晃着,嘴巴开合,似乎在说着极其热烈的欢迎词,还亲昵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严师傅”只是微微点头,依旧没什么言语。程小东也不以为意,指着旁边已经架设好的威亚装置,手指点着关键的绳扣和安全锁,神情严肃地说着什么,像是在交代极其重要的任务。
“严师傅”安静地听着,目光扫过程小东手指的地方,随即放下肩上的工具箱,打开。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蹲下身,开始检查那些冰冷的金属部件。
他的动作异常专业、利落,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细致,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专注得仿佛在拆解一枚精密的炸弹。
那股沉静、专注、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无声地弥漫开来,让周围几个原本有些散漫的年轻武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收敛了嬉笑的神色。
接下来的拍摄,对刘艺菲来说,如同踩在云端,又像是泡在温水里。身体依旧寒冷,片场依旧嘈杂,黄小明依旧在某个不该笑场的地方“噗嗤”一声破了功,
引来张记中暴跳如雷的咆哮……但这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轻飘飘的滤镜。
“A!”
人工鼓风机再次发出怪兽般的嘶吼,漫天的泡沫碎屑狂舞。刘艺菲被威亚缓缓吊起,单薄的白衣在“风雪”中飘荡。她手持长剑,在铺着绿色地毡、象征“寒潭”的区域边缘腾挪翻转,努力维持着小龙女应有的清冷孤高。
每当她需要完成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身体被威亚猛地拉升到半空,或者为了某个镜头需要长时间悬停在空中摆出凄美的造型时,她总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沉稳、专注、仿佛带着实质温度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像一道暖流,穿透冰冷的戏服和刺骨的寒风,熨帖着她冻僵的四肢和紧绷的神经。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安全感的是,每次威亚需要升降或大幅度移动前,那个“严师傅”总会无声地走上前,亲自再次确认一遍她腰背间的安全绳扣和挂钩,动作又快又稳,细致到近乎偏执。
“Cut!这条过了!刘艺菲情绪很好!保持住!”张记中盯着监视器回放,难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胡子都翘了翘。
刘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