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结束后的州长晚宴（Governors Ball）在好莱坞罗斯福酒店举行。这里的气氛比柯达剧院更加浮华喧嚣。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香槟塔流淌着金色的液体，乐队演奏着慵懒的爵士乐。获奖者们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小金人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汪言无疑是今晚最耀眼的明星之一。他端着香槟杯，身边围满了前来祝贺的同行、制片人、经纪人。他应对得体，笑容温和，但眼神深处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的清醒。茜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像个小护卫，也像个小尾巴，警惕地看着每一个试图靠得太近的女明星（尤其是娜塔莉·波特曼，她今晚也出席了晚宴，虽然脸色不算太好）。

    

    威尔·史密斯则带着家人，享受着属于他的荣光时刻，不断有人上前与他拥抱、碰杯。弗兰克·古斯塔更是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端着巨大的香槟杯四处游走，嗓门洪亮，笑声震天，恨不得告诉全世界狮门登顶了。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山丘，挤开了人群，来到了汪言面前。是哈维·韦恩斯坦。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热情洋溢的笑容，但眼底的阴鸷和挫败却难以完全掩饰。

    

    “汪！恭喜！恭喜！”哈维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态，声音洪亮，“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我的上帝，你今晚简直光芒万丈！十七岁的奥斯卡最佳导演！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太了不起了！”

    

    汪言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拥抱，只是礼貌地伸出手：“谢谢，哈维。”

    

    哈维也不在意，顺势握了握汪言的手，力道很大。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雪茄味和蛊惑：“汪，说真的，看到你今晚的成就，我既高兴又……有点遗憾。高兴的是好莱坞又诞生了一位真正的天才，遗憾的是……这样的天才没有在米拉麦克斯的平台上绽放。”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汪言：“狮门？弗兰克·古斯塔？他们配不上你！他们只是运气好，撞上了你这颗宝石！米拉麦克斯才是真正能让你施展才华、冲击更高巅峰的地方！我们有最顶级的资源，最成熟的冲奥体系，最广阔的国际发行网络！想想看，汪，如果我们联手，你能创造出怎样的奇迹？奥斯卡？那只是起点！我们可以打造一个属于你的电影帝国！”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整理口袋般，再次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那个熟悉的、印有米拉麦克斯烫金徽标的支票本。他熟练地撕下一张空白支票，用粗大的手指捏着，隐秘地往汪言礼服胸前的口袋里塞去，动作快得像变魔术。

    

    “一点小小的诚意，汪，”哈维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变得锐利而充满暗示，“拿着，就当是庆祝你今晚的辉煌胜利。后面……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需要更深入的沟通。米拉麦克斯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那张空白的、印着米拉麦克斯徽标的支票，再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悬在两人之间。

    

    汪言没有立刻去接，也没有推开。他低头看了看那张支票，又抬眼看向哈维那张写满贪婪和算计的脸。他清晰地记得前世哈维的结局，记得那些被他用权势和金钱压下的控诉。这条鬣狗，依旧不死心。

    

    汪言缓缓抬起手，没有去碰那张支票，而是轻轻掸了掸自己礼服胸前口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哈维，”汪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喧嚣，“米拉麦克斯的‘诚意’，总是这么……直接。”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那张空白支票，“不过，今晚的香槟和奖杯已经够沉了。至于未来……”

    

    他抬眼，直视着哈维的眼睛，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未来的路怎么走，我更喜欢自己掌舵。支票，还是留给你更需要的人吧。”

    

    说完，他不再看哈维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对身边的茜茜轻声说：“茜茜，我们去看看威尔叔叔那边。”

    

    “嗯！”茜茜立刻点头，紧紧挽住汪言的手臂，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昂着头，跟着汪言转身离开，留下哈维·韦恩斯坦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地盯着汪言的背影，手里那张空白支票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一团。

    

    晚宴的喧嚣在身后渐渐模糊。汪言带着茜茜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夜风微凉，吹散了宴会厅里的香水和雪茄味。远处，洛杉矶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汪言哥哥，”茜茜仰着小脸，大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