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掌声响起，但其中夹杂着明显的错愕和嘘声！镜头瞬间捕捉到娜塔莉！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期待的红晕变成一片惨白！那双著名的深棕色眼眸里，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是巨大的失落，最后迅速被一种冰冷的、被愚弄的愤怒所覆盖！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失态的表情完全暴露在镜头前。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猛地转头，看向后排的哈维·韦恩斯坦！
哈维正笑容满面地鼓掌，仿佛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甚至带着一丝“计划通”的得意。他感受到娜塔莉的目光，甚至还对她微微颔首，做了个“下次努力”的口型！那眼神，那姿态，仿佛在说：“看，这就是好莱坞的游戏规则。你，不过是我用来分散火力、制造话题的棋子罢了。真正要保送的，是《莎翁情史》和格温妮丝！”
娜塔莉只觉得一股冰冷的血液直冲头顶！羞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她终于彻底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哈维对她和母亲那么“热情”，明白了为什么米拉麦克斯的资源看似向她倾斜却又始终隔着一层！她成了烟雾弹！成了《莎翁情史》这艘大船冲击奥斯卡时，吸引火力的护航舰！而她所有的努力、期待和骄傲，在哈维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利用和牺牲的筹码！
她猛地收回目光，挺直背脊，强迫自己看向舞台，看向那个正在发表获奖感言、喜极而泣的格温妮丝·帕特洛。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礼貌的、僵硬的微笑，但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对哈维、甚至对这套游戏规则的幻想，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一种被彻底打醒的、属于成年人的清醒。
最后，当颁发“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时，气氛再次微妙起来。不出汪言所料，这两项大奖最终花落别家。《朱诺》虽然口碑炸裂，但题材和导演年龄的“非主流”，在更为保守的学院评委那里，终究未能登顶。汪言平静地鼓掌，脸上看不出失落，仿佛早已预料到结果。
***
颁奖礼后的州长晚宴（Governors Ball）在好莱坞罗斯福酒店举行。这里的气氛比柯达剧院更加浮华喧嚣。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香槟塔流淌着金色的液体，乐队演奏着慵懒的爵士乐。
哈维·韦恩斯坦无疑是今晚最耀眼的“明星”之一。他庞大的身躯被一群阿谀奉承者簇拥着，如同众星捧月。他满面红光，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莎翁情史》的“胜利”，俨然一副好莱坞新王的姿态。格温妮丝·帕特洛如同精美的战利品，被他带在身边，接受着众人的祝贺。米拉麦克斯的高管们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志得意满。
汪言端着一杯饮料，独自站在宴会厅边缘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他背靠着装饰着巨大棕榈叶盆栽的罗马柱，冷眼旁观着这浮世绘般的景象。褐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他沉静的眼眸。哈维那副志得意满的嘴脸，娜塔莉那瞬间惨白又强自镇定的脸，以及《莎翁情史》最终登顶的结局……如同幻灯片般在他脑中闪过。
他抿了一口可乐，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
“哈维……”汪言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用《莎翁情史》这种精致的英伦小品，靠公关和交易硬生生压过《拯救大兵瑞恩》这样的战争史诗……好手段。”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不过，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他需要一个“武器”。一个无懈可击，能在艺术性、商业性和社会影响力上全方位碾压哈维那些“公关产物”的武器。一个能让他堂堂正正、从正面彻底击溃这条好莱坞鬣狗的武器！
《记忆碎片》（Mento）？非线性叙事，烧脑悬疑，对人性的深刻挖掘，足以在艺术性上封神。但它的晦涩和黑暗，在冲击奥斯卡的“政治正确”上或许存在风险。
《当幸福来敲门》（The Pursuit of Happyness）？真人真事改编，底层逆袭，父子情深，充满了普世的励志与温情。商业潜力巨大，社会意义深远，简直是奥斯卡评委的“心头好”。但它的“套路化”和相对温和的表达，能否承载他想要的对哈维体系的“重击”？
两个剧本的轮廓在他脑海中飞速盘旋、碰撞。他需要权衡，需要选择，更需要……一个能完美驾驭它们的演员！一个能承载他所有野心和反击力量的灵魂人物！
汪言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打磨锋利的刀锋。他将杯中剩余的可乐一饮而尽，冰冷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点燃了他胸腔中冰冷的战意。他随手将空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整了整西装领口，不再看宴会厅中央那喧嚣的浮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出口。背影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