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陈硕松懈下来,把藏在袖口里的镇定针扔了,揭下蒙面,隔着衣服握住他的手腕捏掉瓷片:“行了别抖了,怪可怜的。”

    陈硕从进门就没下死手,连匕首都是避开要害刺出来的,他的目的只是把秦述英迷晕带走。

    楼下一片寂静,秦述英攥着瓷片不松手,锋利的边缘把他手心扎出血,他跟察觉不到疼似的。

    “靠,你把手松开,别到时候手废了又赖上我。”

    陈硕把匕首扔得远远的,秦述英才松了口气似的放开手。

    陈硕冷着脸四处翻着碘酒和纱布,不情不愿地给秦述英包扎手:“怎么发现的?”

    “陆锦尧压根没在春城停留过直接去荔州了,秦又苹是被你们藏在这儿的,谁闲着没事绑陈实玩。”秦述英低头看他,向来懒散的土匪头子在暗夜里很疲惫,“知道我行踪的只有你和陆锦尧,陆锦尧肯定把这儿围得水泄不通,能一路平顺走进来悄无声息放倒仆从的也就只有你了。呵,还往陈实身上扎一刀洗清自己嫌疑,够拙劣的。”

    “说出来你也不信,陆锦尧没在这儿设重兵把守,他只留了几个身手好的保镖。以你的脑子,随时都能跑。”

    秦述英愣住。

    陈硕帮他包扎好,秦述英给他拉开椅子开了台灯,自己坐在床上面对着他:“聊聊?”

    “有什么可聊的?现在就剩我把你捅死扔外面和我被陆锦尧追杀两条路。”

    “那你还不动手?”

    陈硕不语,掏出烟在夜色里点起橘色的火花。

    安静了很久,陈硕才开口:“我承认陈家挺对不起你的,不只是陈运辉那个老东西,我和陈真都欠你的。”

    如果不是陈硕为了灭口拖延时间,秦述英不至于废了右手九死一生。如果没有秦述英,陈真早就死了。

    秦述英问他要了烟和火,陈硕已经有了违背陆锦尧的自觉,很顺畅地给了。

    “秦又菱跟你说什么了?”

    烟雾缭绕,陈硕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找她的时候,撞见她亲手杀了自己亲爹。”

    “……”秦述英皱起眉头,“秦希音放去的?”

    “那男的当年被逼得走投无路出国躲债,现在穷困潦倒尊严和道德都不要了,几经辗转找到秦希音,又被她扔回来对付自己的女儿。”

    那天淞城很冷,下着快冻结成冰的雨。陈硕听见利刃一刀刀凿进皮肉的闷响,看见秦又菱被冻得哆嗦着身体,麻木地杀死自己的父亲,直到他的惨叫化为哀嚎、呻吟、抽搐的呕血,再也听不见。

    “死老头子当初自己好高骛远投资失败,秦家兄妹看他不顺眼正好一脚踢开。他绑架了又菱问秦希音要钱,秦希音对着又菱说,‘你爸爸不是最喜欢你了吗?’然后扭头就走。”陈硕吐出一口烟雾,像浓重的叹息,“她那时候只有十三岁。”

    “怎么还有这件事?”秦述英对秦又菱被绑架有印象,“我记得菱姐被绑架过,但没说是她亲生父亲。并且当初秦希音回老宅求了秦竞声很久,求他救自己女儿……”

    “我看她是鳄鱼的眼泪,假慈悲。但是又菱搞不懂她,一边被她嫉妒忽视,一边又被她从生死边缘救回来。总之她从那个时候就知道,没人站在她这边。”

    秦述英感到一阵悲哀:“所以她突然让你来对付我,是秦竞声给她施压了?”

    “不是让我来,是求我救救她。她在大雨里浑身是血还发着抖,我给她披外套她也不要,我从没见过她眼神那么怨毒,又无助。她对付不了锦尧,秦竞声已经要拿她当废棋召回秦希音了。等待她的结局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所以你想到的办法就是,把我带回秦家替代她,算是她的功劳,也能为她分担火力。大不了就是回到像我和秦述荣两个人对付陆锦尧的状态,一边纠缠一边制衡,反正谁也不会死对吗?”秦述英冷然道,“你说秦希音是鳄鱼的眼泪,那秦又菱呢?你怎么确定她不是故意做给你看?”

    陈硕一愣,随即恼怒:“你说什么?!”

    “她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以退为进是她的保命本能。我不怀疑秦竞声和秦希音夹击她逼得她走投无路,但我不相信秦希音当初能放下尊严求秦竞声,现在就真的会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

    “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秦希音心理变态成什么样……”

    “你是不是忘了,”秦述英打断他,“秦又苹说秦又菱接到了秦竞声的任务,慌得连夜把他送走投奔你。在任务完成之前,秦竞声为什么要横岔一下逼死秦又菱?”

    陈硕身体猛地一僵。

    秦述英语气阴沉,声声清晰:“秦竞声不是在用秦又菱的性命逼她,而用这项任务本身。能栓住秦又菱的只有弟弟和南之亦。秦又苹被她送到我们手里,会被卷进这项任务只有南之亦。”

    “……”

    “从你突然去欧洲又突然回来,秦又菱已经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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