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


    他看见秦述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充满仇恨地对自己说:“我不愿意。”

    年少时随父母去听教堂诵经的声音从很久前传来,连带着陆维德生前的叮嘱,在陆锦尧耳边盘旋。

    “别惊动我的爱人,等他自己情愿。”

    可是他说他不愿意。

    陆锦尧僵硬着回过头——在他身后破碎的镜面中,包裹自己的,全是秦述英失去爱意的眼睛。

    他猛地惊醒。

    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夏季天亮得早,荔州的骄阳尤甚,可陆锦尧却被梦境冻得浑身发冷。

    他对睡眠没什么留恋,按部就班的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取消了今天在荔州的几场会面,匆忙赶往淞城。

    陆锦秀不解地揉着眼睛:“哥你这么一大早要去淞城干嘛?风讯出事了吗?”

    “没事,你在家陪妈妈,我很快就回来。”

    淞城距离荔州有上千公里,所幸现代科技足够发达,链接两座商贸繁荣的城市的交通往来也尽可能寻求高效。陆锦尧在中午赶到淞城,打开了家门。

    那一排被他装进相框放好的素描画没有被大雨淋湿,没有在他眼前彻底消逝。

    陆锦尧一遍遍摩挲着相框,到最后还不够,要把画从相框里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确认没有破损与毁坏,再压在自己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平息被他强行压抑的恐惧。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陈硕说好像在某座小城发现一些线索,但价值不大,建议陆锦尧别白费劲,让陈硕去看一眼回来汇报就行。

    陆锦尧干脆道:“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这样无厘头的线索与无疾而终的寻找,陆锦尧经历了太多次,已经从满怀期待变成心平气和。但他还是每次都亲自去看,即使要在繁忙的工作中挤出空隙。

    但秦述英他如今考虑一切的优先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