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述英的手一顿,转身拉开窗,将袖扣扔了出去。铸银材质并不惹眼,只是在夜色里微微闪动一下,就看不见了。
……
第二天陈真和南之亦一块儿来看秦述英,少来一次少惹陆大少爷心烦和乱吃醋。
进了门不见陆锦尧,秦述英一个人坐在窗台边发呆。Polaris并没有再大嘴巴地喊他,机器人看起来都拘谨了,耳朵碰秦述英的胳膊都小心翼翼。
陈真奇怪道:“陆锦尧人呢?”
秦述英没回答。Polaris的机械音都带上了委屈:“找了一晚上东西,但是没找到,现在去借红外探测仪了。请两位稍作休息,茶水甜点自己拿,别麻烦阿英。别聊太久,他需要休息。”
“……”
秦述英真的很想把这玩意关机。可一断联陆锦尧就跟丢了命似的立马跑回来,还是开着算了。
南之亦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他早干嘛去了?”
陈真皱了皱眉:“你跟他吵架了?”
“没必要,他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秦述英淡淡回了一句。
南之亦弯下身看看他的脸色,有些担忧:“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在这儿待着实在不自在我去跟陆锦尧说。”
秦述英当然知道南之亦说不动陆锦尧,她的善意太珍贵了,纯粹得不含一点杂质,秦述英从来就不知道怎么应对,只求不要再麻烦甚至伤害到她。
于是他摇了摇头:“没事了,放心。”
几相沉默,陈真犹豫良久还是开口:“陆锦尧对我真的没有其他感情,你别再拿这个伤害自己。”
“我知道。”
陆锦尧只是更过分地戳他伤口罢了。
见秦述英能听进去话,陈真继续恳切道:“虽然我知道他做的很多事你难以接受,但最近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别跟他吵架?他真的,很累。”
“他怎么样跟我没有关系,要是因为攥着我累,把我扔出去就行。”
“现在一旦他把你放出去,秦竞声立刻就能把你带走。”陈真有些急切,“为了你自己着想,也别跟他说这些气话。他马上要带你出国,秦竞声的手伸不到北欧……”
秦述英很坚决:“我不会跟他去的。”
陈真沉默一会儿,轻声叹息:“秦述英,陆叔叔病危了。”
“……”
南之亦眉头微蹙:“别拿这个绑架他。”
陈真把手机里全英文的病情分析报告和病危通知书调出来,放在桌上。病重与病危一字之差,这份报告是融创的机密,除了陆锦尧本人外只有陈氏才拿得到。马上又是冬天,病患最难熬过的时节。陆维德不选医疗条件好的国家,也不在温暖的城市接受治疗,偏偏选了个极为寒冷的地方,看样子是笃定了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要在喜欢的风景中走完最后的路程。
陈真继续劝:“这可能是他唯一带你见陆叔叔的机会了。这么多年走过来,你就不想有个结局吗?”
秦述英没回话。这不是个好天气,窗外风卷残叶,带来一阵阵寒凉。秋天过去了,漫长的冬日已经临近。
重新开口时秦述英换了话题:“你脸上的伤,不需要去掉吗?”
“去掉也会留印子,”陈真无所谓地耸耸肩,“擦着眼睛过去的,没把眼睛划烂我已经很知足了,留着也挺好。”
秦述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以陈硕和陆锦尧的本事这么一道疤怎么会去不掉?有些人在那场灾难中死去了,陈真在用伤痕将她刻入骨髓,提醒自己不要遗忘。
“她的衣冠冢在荔州,滨海大道往南走有个小镇,农民自开发了一片墓园。”
那里没有什么条条框框,很多野猫会来回奔跑,离田间地头很近,村民没有什么忌讳,既安静又有人烟,地势很高不会受海水的侵蚀,又能感受到海风扑面而来。
陈真愣了愣,秦述英从未允许他去祭奠林敏,她生前对陈家人的恨意太浓烈。他点点头:“谢谢。”
陈真待了一会儿就有事先告辞了。南之亦留在他身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直言:“我也觉得你应该跟陆锦尧出国避一避。”
秦述英拨弄着Polaris的耳朵,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秦竞声逼他很紧吗?”
“不清楚,九夏晚宴那天他和秦竞声见了一面,回来似乎状态不太好。”南之亦回忆着,担忧更甚,“虽然秦竞声选择了又菱,但我有种感觉,他不会把宝都押在她身上。他不会放过你的。”
孤臣、利刃、磨刀石。这些身份秦又菱都无法担任,秦述英何尝不知道。
“很早之前我提醒过陆锦尧,说我不希望他后悔,他当时可自信了,说不会。你看看现在呢。”南之亦无奈地叹息,认真道,“现在也一样,我不希望你后悔。决定权在你,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其所能帮你。”
秦述英目光闪了闪:“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