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了棉被。
“……”先是看陆锦尧应激,后是看秦述英示弱。陈硕觉得人一周之内不能见两次鬼。
陆锦尧试探着伸手摸他的脸,想要安抚:“秦述英,是我……”
秦述英却突然缩得更远,惊惶地捂住手腕摇着头:“不要!不要再让我去……”
“不会了,真的不会了,你别怕……”
“别说话!”秦述英在听清他的声音后语调突然拔高了几度,“别跟我说那些……陆锦尧……不要骗我……”
他的精力还没有恢复,稍微波动大些的情绪就能耗得他再次昏昏欲睡。秦述英的眼睛很空,只有在看到陆锦尧的时候才有点聚焦,可全是惊恐。
逐渐弱下去的语气听得陈硕都于心不忍:“你还没发现吗?他怕的是你。”
陆锦尧眼中的期望再一次暗淡下去,他站起身把再昏迷过去的秦述英放平,掖好被子,调慢点滴,一套动作比护士还熟。
秦述英偶尔会睁开眼说几句话,但都不成逻辑。恐怖的是陆锦尧都能听懂——毕竟那些让秦述英惊惶的片段,大部分都是他一手造就的。
“听我一句劝,你先回去处理风讯的烂摊子。九夏和秦竞声虎视眈眈,秦述荣被你打得进医院也憋着一口气呢。”陈硕叹口气,拍拍陆锦尧的肩膀,“你在这儿秦述英反而好不了。不是我说,他看到我都不至于又吓得晕过去。”
“他不是被吓得,是在逃避我。”这段时间反复经历秦述英慌乱的眼神,陆锦尧迅速完成了从心痛无措到理性分析的转变,声音冷静而笃定,“等他潜意识里明白逃避不了,就会清醒了。他脱敏一向很快。”
“不是人都快疯了你还逼他?”陈硕指着陆锦尧半天也蹦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汇,没什么语句能形容陆锦尧面对秦述英时候的离谱,“陆大少爷你不干我们这行太可惜了,简直是变态界的遗憾土匪界的损失。”
“行了出去吧,别打扰他休息。”
“……”
陈硕无语地扭头就走,还特地轻轻地、慢慢地把门带上。出门第一句话就是对着陆锦秀:“完了,你哥没救了。”
陆锦秀抱着手靠在墙边:“你才知道啊。”
陆锦尧的手缓缓抚上秦述英的眉骨,顺着眉眼,缱绻又失落地勾勒着他清俊的轮廓。
时光在混乱的缠斗中已经不知不觉走向秋日,阳光都显得无力。窗外有落叶砸在地上的脆响,还有笤帚清扫时枝叶划在地面的一道道细痕。
陆锦尧侧着身子趴在他身上,一句一句很认真地回复着秦述英的疯话:“真的不会了。十二年前是我还太弱小又太自信,我没有办法解决突如其来的变故。现在再也不会了,你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只是隐瞒了一部分,或者让你做选择。是你猜错了……”陆锦尧说得无辜,甚至还挤出几分委屈,一本正经地耍着无赖,“生气吗?想反驳我吗?那快醒过来吧……”
他知道秦述英在昏迷的幻境里能听到,他要让秦述英知道无论说什么陆锦尧都能句句有回应。重塑信任太难了,那就从还不清醒毫无防备的时候开始,趁虚而入。
秦述荣要把秦述英脑海里的陆锦尧抹杀得只剩面目可憎,陆锦尧偏要固执地在秦述英大脑中植入一个配得到重新信赖的形象。
“我可以教你弹钢琴,我要用你给我画的星星设计表盘送给你。向日葵太久没人打理,今年长了好长的藤蔓,枯萎了都没开花,没关系,明年我们一起重新种。马上冬天了,我带你去挪威玩雪看极光,前提是你要把身体养好些。”
陆锦尧捧着他的脸,沉静的面容上染了些失落:“你也还没跟我说过喜欢我。”
陆锦尧把秦述英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回忆着秦述英或轻或重抚摸自己侧脸时,眼中的痴迷与欲望。
“醒过来吧,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