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谢逢华说着,将篮子递给他,“这是我娘托我送给您的鸡蛋,谢谢您这段时间的帮忙。”
陈言意手足无措地推拒着:“这……这心意我们领了,只是今年收成不好,正是家家户户都不好过,这鸡蛋还是你们留着罢。”
谢逢华全无觉察,一个劲把竹篮往他话手里塞,“再过两日,我和阿娘就要离开阳城了,这多出来的东西留着也是无用,送给您,也算是我们百姓对陈大人的一点心意。”
几番拉扯下,竹篮还是进了陈言意手中。
谢逢华背过手,躲开了陈言意递来的银钱,“陈大人,我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事,想问您求个答案。”
陈言意悻悻收起银钱,道:“谢娘子尽管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谢逢华道:“您在朝中做官,也认识我兄长,他可曾对您提过远在阳城的爹娘和小妹?”
陈言意颔首:“自是提过,我瞧你第一眼,就知你是济民的妹妹。”
“提起就是牵挂着,可为何阿兄一走数年,音信全无,若非您至阳城,我们仍以为阿兄早已客死他乡。”
陈言意默了一瞬,斟酌着言辞:“这些济民兄未曾提过。不过这些年朝中党斗,华京变故横生,济民处处碰壁,想必也是怕你们担心,才有意隐瞒的。”
谢逢华“哦”了声,面上难掩失望。
陈言意道了句“稍等”,随后回到屋内,再出来,手中多了一封有厚度的信。
“这是?”谢逢华捏了捏那厚度,似乎只是几张普通的信纸。
“我不是说过吗?我在华京有些好友,所以我写了引荐,若你们需要,可随时用这信去寻人,他们定会看在我的面上,帮你们母女一把。”
谢逢华点头:“那……多谢先生了。”
“谢娘子客气了。”陈言意笑了笑,“若那日没有遇到谢娘子,恐怕我们夫妇就要横死街头,为豺狼虎豹所食了。”
“举手之劳罢了。”谢逢华收了信,环顾四周,道,“夫人不在家中吗?”
提及发妻,陈言意眼中尽是宠溺:“夫人为麟儿缝了一双虎头鞋,偏在最后少了线,便去杜夫人那里借绣线了。”
谢逢华道:“令郎可还在华京?”
“是在的,不过……”陈言意忽而噤声,转而似想到什么,无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名不正言不顺,也不知他能不能……”
陈言意罪臣之身,被那群人追杀至绝地,尚有一子留世已是不易,谢逢华知他难为,也没再多问。
又过一日,谢逢华正与母亲盘算着路钱,忽闻外院嘈杂纷杳而至,旋即,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谢逢华何在!”
谢逢华看着来人的官袍形制,蹙眉:“官爷,您这是做什么?”
为首的持刀大汉睨她一眼,高高在上的语气惹人不悦:“有人揭发你谋杀夫婿,跟我们走一趟罢。”
话落,却是不由分说,两个随从上前,将谢逢华负手绑了,推搡出门。
谢逢华甚至来不及看一眼急得摔下床榻的母亲,就被他们架上马车,扬长而去。
要说这阳城的衙役,那可是一个比一个能吃,一到正事上,却成了缩头王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扒层皮才配进那县衙的门槛。
阳城逢灾,这群人里能跑的早就跑了,没跑成的多半是与当地权贵勾结,欺压百姓。
如今阳城灾情有所缓和,风头一过,那些跑了的便又想回来了。
天底下的好事怎么都让这群人想到了?
望着“光明正大”匾额下洋洋得意的官吏,谢逢华气得手脚发冷,胸口憋闷得喘不上气。
她斥道:“我从未成亲,哪里来的夫婿?”
“崔氏公子与你定亲,交了礼,那便是你的未婚夫,你既不认,又为何让媒婆进门,还心安理得的收了礼?”
“我没有收!我都让那人拿走了!”
那官吏看了眼崔老爷,得到会意,干咳一声,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带证人!”
所谓证人,却是那日上门问亲的媒婆。
媒婆睨了眼谢逢华,义正辞严地咬定谢逢华收了礼。
言至于此,这就是一场专门为谢逢华设的戏台。
“我不知道那些定礼入了谁的口袋,可若此人得了好处助纣为虐,即便民女两袖清风,恐怕也要惹一身黑泥。”
谢逢华愤然瞪了眼媒婆,媒婆略带嘲弄地看了她一眼,又瞧了眼一言不发的崔老爷,脸上带着几分慌乱。
谢逢华将她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沉默着被官吏扣下,押送牢狱。
待谢逢华走远,崔老爷对那官吏道:“此女诡计多端,大人还要多多费心才是。”
“这是哪里的话,杀人偿命,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