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娘子?”陈元邑蹙眉,满头雾水,“她怎么了?”
“还不是先前闹出来的那些事。”段恒接话道,“明家为谢娘子寻觅良婿,偏偏谢娘子不愿嫁人,这一来二去就起了争执。听说如今谢娘子被软禁在府,若再执意如此,恐怕不日就要送回阳城了。”
容舟道:“是了,方才我见明府家仆,一问才知谢娘子竟引火烧屋,趁乱逃出了明府,眼见着入夜,明家主都急昏了头,只怕出个三长两短。”
华京城说大不大,要找个人却也不是件易事。
虽说事出有因,但事情闹大了反而更令人棘手。
可谢逢华临走时也并没未告知去向,即便段恒说了,也只是徒增旁人疑心。
这边段恒仍在犹豫,另一边容舟告辞了陈元邑,前往太学寻人。
“不去帮忙吗?”段恒问道。
“旁人家事,与我无关。”陈元邑说着,转身朝屋内走。
“小娘子孤身一人走在街上最会遭歹人惦记。”段恒劝道,“要不您也派几个人帮忙找找?”
似乎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陈元邑脚下一顿,侧目:“你既如此关照谢娘子,那便派你去寻人罢。”
撂下话,不管身后段恒如何在风中凌乱,陈元邑跨过门槛,门一合,此事便与他再无半分关系。
待房中重归平静,陈元邑点燃烛火,小心将遗书从厚重的书本下翻出。
借着明灭不定的烛光,陈元邑眸色深沉,墨黑的字迹模糊糅合,在灯火灼烧下,宛若那栋岌岌可危的府邸,崩坏倾塌,化作一摊毫无生机的灰土。
死人最是会保守秘密的。
可总有人想撬开死人的口。
陈元邑捻了捻指尖,看向门边的不速之客。
“是你送的信。”
谢逢华抱臂,视线落在他指尖的灰白,几不可察地笑了笑:“这可是翻案的关键,就这么烧了,岂不是可惜?”
“赝品而已。”陈元邑道,“谢娘子不回家,来我这寒舍做什么。”
“找个东西。”谢逢华双肩微耸,面露几分无奈,“不过没找到就是了。”
陈元邑合掩门窗,而后落座,却无半分斟茶迎客之意。
“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陈元邑态度冷硬,令人望而生畏,“趁着天色尚明,谢娘子还是尽快回家报平安罢。”
谢逢华不退反进,“我尚未说明,陈大人就急着赶我走吗?”
似觉察到来者不善,那双鹰似的眼眸死死盯着她,好似要将她拆吃入腹。
“你想知道什么。”
“陈先生生前的文书藏哪里了?”
“烧了。”陈元邑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谢逢华秉持质疑态度:“陈先生死的不明不白,你难道没有半分怀疑吗?”
“陈言意惑乱朝纲,证据确凿,有何不清白?”陈元邑话锋一转,“倒是你,这些天形迹可疑,话里话外为陈言意陈白,就不怕引火上身,殃及池鱼吗?”
这话明里暗里都有几分告诫的意思,谢逢华看在眼里,理解之余,却是无力。
刚直固然可贵,可又有几人愿为了看不见前路的命运赴汤蹈火呢。
“罢了。”谢逢华堪堪扫了眼四周,无奈一笑,抬手施礼,“今日事出有因,多有叨扰,还望大人海涵。”
陈元邑看着她,没说话。
谢逢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转身朝外走去。
前脚踏出门槛,一缕回忆浮现脑海。
谢逢华顿了顿,侧目:“令郎近日可还安好?”
陈元邑抬眸,淡淡道:“一切如旧。”
谢逢华颔首:“有劳大人了。”
说罢,随着一声乌鸦哀啼,谢逢华的身影隐入夜色。
陈元邑望着那道身影,久久无言。
—
谢逢华揣着心事走了几里路,良久回过神,这才发觉两手空空,夜色蔓延,她竟连一盏明灯都无。
一不留神便走串了路,乌云蔽月,四周寂静,偶有寒风呼号,凄凄切切。
谢逢华倒是不怕黑,只是身后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实在令人心慌。
夜色蒙不住下作之人的眼睛,谢逢华下意识探向发髻,却落了空。
怎么就今日忘记带了……
谢逢华懊恼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谢逢华不确定身后之人是登徒子还是刺客,若是前者还好说,跑得快倒是也能甩开。
可若不幸遇到后者,谢逢华只能凭着对附近地形的了解,尽量将那杀手甩的远一些。
谢逢华三步一回头,黑茫茫中,一道寒光乍隐乍现,无疑印证了最糟糕的猜想。
若还是没寻到出路,谢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