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在当年谢逢华提出翻案时,段恒就是拒绝的。
这种明争暗斗你死我活的争斗,又岂是谢逢华一个女子所能抗衡的。
段恒执意独揽责任,可谢逢华不肯,软硬兼施,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后悔吗?”段恒问道。
谢逢华掀了掀眼皮,不假思索:“为何后悔?”
既从一开始就选择这条路,谢逢华就已预想到日后的坎坷甚至是死亡。
纵使过去一年有余,谢逢华好似依旧被困于那场风火中。
闭上眼,烈火死而复燃,风火飘摇中,陈言意坚定将信匣交给她:“活下去。”
说罢,又是一阵烈火爆燃,吞噬了一缕伶仃魂魄……
谢逢华猛地睁开了眼。
她拿得起誓言,却放不下兄长和嫂嫂。
有时午夜梦回,谢逢华一遍遍翻看那些信件,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忘却过往,念着念着,便忍不住哭泣。
陈言意抛却一切慷慨赴死,独留谢逢华日日夜夜睹物思人,一次次对着白纸黑字绞痛心脏,第二日却依旧装作无事般照常生活。
有时谢逢华也会想,若当年她没有接济陈家,或许这一切就不会轮到她。
她现在也许还在田间地垄耕作,在某户人家中相夫教子……
谢逢华趴在桌上,闷声闷气地说:“若没有陈先生,我不曾真正知晓天地人间,万物生灵。只怕如今正守着一方土天,碌碌终生。”
谢逢华明明有机会将一切真相付之一炬,却还是冒着风险跑到华京,选择了一条近乎于必死的道路。
段恒推来一盏茶:“所以接下来该如何?”
成亲无疑是将一家无辜人拉下水,可不成亲,兄嫂这边没法交代,他们势必会将谢逢华送回阳城。
一瞬间,谢逢华茫然无措。
“要不……”段恒小心翼翼,“咱俩试试?”
谢逢华:“?”
谢逢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奇怪道:“没病说什么胡话。”
段恒拂开她的手,压在桌上。
“谢娘子,在下是为家中独子,上有七旬父母,下无子嗣,左右邻里无旁依,你我皆知根知底,待风头过去,我们再和离,纵使日后事情败露,也绝不会连累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段恒神态认真笃定,字字真诚。
意识到他并非说笑,谢逢华敛了几分笑意,默然将手从他手下抽出。
“周惕守既敢派暗卫索我们的命,定然是有所觉察。”谢逢华道,“成亲只是缓兵之计,这一次躲过了,还有下一次,如此步步紧逼,迟早要入了周惕守的圈套。”
段恒怔愣,如泄了气般,颓然靠在椅背上。
“其实段大人也不必如此焦虑。”
门外传来男女交谈声,谢逢华重新戴好面纱,“我倒是觉得,越是混乱时,反而越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