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恒回想了会儿,摇头:“并未见过。”
谢逢华愣了下,似乎觉察到什么不好的事,脸色骤然变得难看:“那便是他们了……”
“谁?”
谢逢华顿了顿,将前些时候跟踪刘尽才的事一一说了。
段恒从一开始的平静转为吃惊,听到“跟踪”的字眼时,倏然忐忑不安。
“据我所知,在华京拥有暗卫的,除了皇宫城的皇亲国戚,就只有一个周家。”
“周惕守?”谢逢华奇怪道,“他们怎么会勾结在一起?”
“这个尚且不知,不过既然知晓刘博士勾连周惕守,此人便信不得了。”
谢逢华道:“刘博士与我兄长走得极近,我只怕他们已有所觉察。”
幸好谢逢华从未将那些事告知过旁人,不然以谢怀世的戒备心,谢逢华早就被下狱等死了。
倒不是谢逢华不信任谢怀世,只是这种一不留神就可能掉脑袋的事,知道太多,反而不是什么益事。
就连唯二知情的段恒,谢逢华其实也不大能信任他。
但谢逢华别无选择。
段恒是当年的知情人之一,又与陈言意共事多年,品性能力都是陈言意亲口承认的。
相较于隔着血海深仇的陈元邑,反倒是仇恨没那么深的段恒俨然更合适些。
想起陈元邑,谢逢华忽然联想到一件被自己遗忘很久的事,问道:“陈祭酒家的孩子怎么回事?”
“外界不都传言是陈大人的私生子吗?”
陈夫人自幼多病,因不能生育,二人迟迟未完婚。
可就在某一日,陈元邑突然抱回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养与陈夫人膝下。
不清不白的孩子,缄口不言的夫君,陈夫人一时难以接受,为此夫妻二人没少因孩子起争执。
段恒抿了口酒:“陈大人未曾与旁人提及过家事,这些还都是我从嫂子口中套出来的。这事不光彩,谢娘子还是少打听为好。”
谢逢华点头,无意朝窗外瞥了一眼,身体蓦然绷直。
觉察到谢逢华的异样,段恒正要朝外瞧去,谢逢华眼疾手快,起身将窗子关紧。
“怎么了?”段恒茫然。
“有人盯着。”谢逢华将信折了几折,塞进袖中,快速系好面纱,“换个地方。”
段恒会意,戴上帷帽,“随我来。”
在二人离开后不久,一行人闯入厢房。
看着四分五裂的食盒,为首的黑衣人暗骂:“追,要活的。”
—
宴上歌舞升平,余音绕梁而久不绝,奇珍异宝令人目不暇接。
人来人往,皆着绫罗。
欢声笑语间,不知从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钻出一道身影,匆匆穿过人群,跟到周惕守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段恒?”周惕守蹙眉,“你确定?”
“千真万确,是段司业。”
“他们人在哪儿?”
“属下无能,让他们跑了。”
“……”
刀剑入鞘,周其卿收回视线,朝高台上的启昭帝一拜。
霎时间掌声雷动。
今夜一曲剑舞,揽获千百少女芳心。
周其卿避开投来的香帕,坐回容妙凝身边。
“谢娘子没来?”容妙凝明知故问。
周其卿闷闷“嗯”了声:“她病了。”
“改日去看看她罢。”容妙凝道。
此时周铭上前,神色凝重地看了眼长公主,像是下定决心,凑到周其卿耳畔,低声道:“主子,有人看到谢娘子和段司业……”
放在唇边的酒杯凝了一瞬,待周铭离开,周其卿仰头将苦酒一饮而尽。
“罢了,想必她不愿见我。”
听他如此说,容妙凝是该高兴的。
可不知为何,看着儿子郁郁寡欢的样子,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却并不好受。
或许,容妙凝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不远处,周惕守正揽着崔夫人与旁人说笑。
容妙凝竟一时有些恍然。
当年的容妙凝,也曾如少女般依偎在爱人怀中。
当年的他们,满心满眼都是彼此。
可如今,却是同床异梦,两两生厌。
容妙凝收回视线,轻声道:“太师家的小女儿也该出嫁了,改日你去见见她罢。”
“嗯。”
容妙凝心口刺痛,鼻尖却有些酸涩。
她宁愿周其卿没有听见她的话。
容妙凝道:“若你不喜,母亲再给你寻……”
“娶谁都一样。”周其卿无礼地打断了她的话,疲倦地阖上眼,“就她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