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了荷包里的钱,无声叹息。

    还是不够。

    桌上笔墨干涸,一本翻了大半的书静静躺在纸张中,窗棂旁,几张巴掌大的纸被钉子牢牢钉在窗沿边。

    纸上的日期无异于提醒她明日还书。

    今夜怕是无眠了。

    谢逢华添了些水,翻开书,借着微弱烛火,继续誊抄书。

    “小妹。”

    直到门外传来兄长的声音,谢逢华猛然惊醒,急忙将桌上纸张收好,压在书本之下。

    简单拾掇了衣裙,谢逢华开了门。

    谢怀世肩上衣料微深,衣摆和布鞋上均沾染泥泞。

    他站在屋外,视线遥遥落在书案上。

    一叶幽火下,成山的书本夹杂着染了墨迹的纸张,寥寥草草地摊在桌案上。

    “在读书?”

    “练字。”谢逢华道。

    谢怀世了然,转而又问:“月儿说你今日进城,去了半日?”

    “一个时辰。”谢逢华纠正道。

    “如今战事才平,华京看似安稳,实则鱼龙混杂,你身子不好,那些地方,还是少去为妙。”

    谢逢华盯着门槛,一言不发。

    谢怀世叹气,从怀中摸出一本陈旧的书本,“这是前日你嫂嫂托我给你买的书,你且看着,若不喜欢,我再想法子换。”

    看清封皮字迹,谢逢华惊喜道:“多谢兄长。”

    谢怀世摆手:“你我相依为命,这些不过举手之劳,要谢,还是谢你嫂嫂吧。”

    前阵子谢逢华不过随口一提,明玥竟记在心上,甚至自掏腰包托兄长采买。

    谢逢华抱着书,雨雾寒凉,心头却是暖意荡漾。

    晚饭时,明玥端着一盆香喷喷的鱼汤上桌。

    谢怀世放下书,凑到桌前:“哪里来的鱼?”

    明玥笑道:“我在河里捞的,院中的水缸里还有几条,赶明儿我腌上,等到过年炖鱼吃。”

    谢怀世道:“过两日学堂发了月钱,我买几斤猪肉,和鱼一齐腌上吧。”

    兄长和长嫂你一言我一语,琴瑟和鸣,不亦乐乎。

    谢逢华插不上话,边吃边琢磨事。

    在听到他们聊到自己的婚事时,谢逢华猛得站起身:“我吃好了。”

    “这孩子……”

    明玥无奈,转而想到什么,放下筷子,正色道:“今早我上山时,听到隔壁赵家媳妇和婆婆议论应时,说什么应时年纪太大不好嫁,还道应时克夫无人敢娶,真是过分。”

    “我早说过了,那些事瞒不住的。”谢怀世朝明玥碗中盛了些鱼汤,“别理他们,莫要因为一群碎嘴子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正是桃李年华,无端背上克夫的名声,不就是摆明了欺负你们谢家兄妹吗?”明玥一拍筷子,恼道,“什么克夫,分明就是他们短命,反而全赖在应时头上。”

    “嘘,小声些,别让应时听到了。”

    “不行,改天我要去找他们说叨说叨……”

    谢逢华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彻底阻绝了外面的风雨之声。

    翻开书本的那一刹,油墨香萦绕鼻尖,在此刻,狂跳的心终于得到片刻宁静。

    可惜今夜还要抄书,怕是不能彻夜长读了。

    “抄书?正经人谁亲自抄,小爷我都是花钱雇人抄。”

    同堂学子们一言我一语骂着教书先生的严苛,忽而一本书凌空飞来,重重砸在人群中央。

    学子们瞬间噤声,转头朝着罪魁祸首看去。

    躺椅上,少年面骨未全长开,倦怠的眉眼间,隐隐能瞧出其父亲的冷锐。

    而今那稚色掺着玩味,反多了些少年人的轻狂。

    周其卿伸了个懒腰,起身按住说话人的肩,眉眼带笑:“雇谁?”

    险些忘了,周世子课上睡觉也被老先生罚抄书了。

    学子顿觉不妙,忙赔笑道:“替抄的人多的是,只要钱给够,道边的乞丐都会写字。”

    周其卿蹙眉:“宛若蛆虫,不行。”

    周世子的字放在全华京挑不出第二,尤其变化多端,时而端正庄雅,时而笔走游龙,字态好与坏全凭这位世子爷的心情。

    寻一个既能仿出其形又不失其神的抄书者,无异于大海捞针。

    周遭寂静片刻,一人举手:“世子,我认识一人,可仿照他人字迹,只是……”

    周其卿抬了抬眼皮:“接着说。”

    那人讪笑:“只是那人对所抄之书要求极高,入不了她的眼,她断然不接的。”

    闻言,厢房内哄然爆发.浪潮般的嘲笑声。

    “入他的眼?做这种活计的有几个铜板吃就不错了,他还挑上了?”

    “拿钱办事还挑三拣四,倒真是要饭的乞丐还挑食。”

    “吃了点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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