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
苏茂才和他的狐朋狗友们脸上的嚣张笑容彻底僵死。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如死灰的舒德莱和王翻译,脑子一片空白。
秦守业的脸色如同走马灯般变幻。由最初的铁青愤怒,转为得知被骗的惊愕,再到听到“我知道”时的狂喜,最后又变成了焦急万分的担忧。这傻孩子!就算真知道,也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啊!回家悄悄写给他不行吗?!
苏秘书长稳坐首座,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跟杨副官碰了个杯,“不枉我从沪平专门过来赴宴,真是不枉此行啊。”
“您说的是。”杨副官将酒一饮而尽,在听到手下禀报后立刻板起脸向外走去。
周行长眼底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阴鸷。
宋柏璋强忍着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和几乎要撕裂胸膛的咳嗽,开始简要介绍索尔维法的原理框架。台下的所有声音,仿佛隔着厚厚的海水,模糊而遥远。
他故意将自己置于聚光灯下,向所有人展示他无可替代的价值,只为一个目的——自保!
既然无法保护自己,那就将自己变成一块足以让任何势力垂涎的“宝贝”。至少过了今晚,高宗昌和杨英武再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这满城权贵和实业家们的态度了!
然而,宋柏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强打精神讲解关键设备防腐要求时,得到周行长授意的眼镜男,正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在人群的阴影中,悄然对准了舞台中央那道单薄的身影。
“......是的,由于氯离子具有极强的腐蚀性,所以制备设备的材质选择与防腐性能是重中之重。此外,循环母液中......”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打断了宋柏璋的话语。
尖叫声如同海啸般瞬间炸开,舞厅内灯光骤暗,人群像受惊的羊群般疯狂推挤奔逃!
宋柏璋只觉得双耳嗡鸣,眼前一片刺目的白光与混乱的重影。隐约中,似乎还有沉闷的重物倒地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矫健的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跃上舞台。裹着硝烟与冷冽气息身影猛地将宋柏璋扑倒在地,一个低沉急促声音响起:
“伤到哪里没有?!”
宋柏璋惊魂未定地抬眼,透过模糊的视线,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燃烧着惊人怒火与后怕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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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高宗安雷厉风行地控制住百乐门混乱的局面,将所有行凶者及可疑人员押走,宋柏璋的意识还有些恍惚。
高宗安看他呆愣愣的就知道病得不轻,上手一摸果然烫手。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高宗安低叹一声,满是无奈与心疼,抱起人大步向外走去。
有高宗安在身边,宋柏璋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被放进温暖的车厢后,他本能地往高宗安怀里拱了拱,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大概是肺炎......需要去沪平的医院做CT确诊......”
高宗安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瞥见高宗昌从百乐门追出来,他冷冷挥手示意卫兵拦住,同时将匆匆赶来的杨英武叫到车边。
“立刻联系沪平圣玛利亚医院,安排最好的病房和医生,我们马上过去!另外,”高宗安眼神锐利,“今晚百乐门所有在场人员,无论宾客、服务生、还是乐师舞女,一个不漏,全部登记造册!”
“等一下。”宋柏璋声音虚弱地开口。
杨英武见高宗安点头,才弯腰靠近了些,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宋柏璋那只正搭在高宗安大腿上的手,心中惊涛骇浪。
“秦守业的铜矿,”宋柏璋强打精神,“不能抵押,碱厂用地审批也要卡住。另外,盯紧周行长与洋人,特别是租界那边的往来。”
高宗安瞪了杨英武一眼,语气森寒,“这事儿要是再办砸了,老子就送你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是!”杨英武头皮发麻,立正敬礼。
车子启动,他依稀听到车窗未完全摇上之前,传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病中虚弱气息的低笑,听得耳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