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旧事8
跑来,“宋先生,有您的电话!”

    宋柏璋面露诧异,拿起电话才发现是西奥多打来的:“宋,你身上带钱了吗?还有药。”

    “怎么了?”宋柏璋心中一凛。

    “之前追捕你的人查到教堂来了!你先不要回来。明天我会想办法把药给秦。”

    “谢谢你,西奥多。如果他们再来逼问你......就告诉他们实话吧,不要因为我连累到你。”

    “没关系。这里是租界,我们的大使馆也不是吃素的,他不敢真对我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被强行挂断。

    宋柏璋放下电话,刚转过身,便见周行长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眼中探究意味十足,“没想到小宋先生不仅见识不凡,连洋文也说得如此流利。”

    宋柏璋疏离地笑了笑,“不过是在教会学校学过些皮毛,勉强能应付日常罢了。”

    周行长状似亲昵地携着宋柏璋往外走,“是吗?方才席间,倒没见你与那位舒德莱工程师交流一二。秦会长若是早知道你有这本事,何必大费周章从沪平请那位王翻译过来?”

    宋柏璋适时地轻咳两声,脸色更显苍白,像个不谙世事的病弱书生,“周行长谬赞了,晚辈只略通些英文,对德语是一窍不通。专业的事情,自然还是需要王翻译这样的专业人士。”他将姿态放得极低,滴水不漏。

    周行长不再多问,走到车前,向秦守业点头示意:“让小宋先生坐我的车吧,正好路上讨教几句。”说完,不容分说地将宋柏璋让进了轿车里侧。

    车子启动,周行长看似随意地感慨,“唉呀,我看这群洋人,都是黄头发绿眼睛,说话叽里咕噜像鸟叫,原来还分好几种话呢?小宋先生见多识广,给老头子解解惑?”

    “周行长说笑了。”宋柏璋将周行长的软钉子一一挡回,神情懵懂。不多时,他捂住胸口,脸色发白地摇下车窗,“抱歉,我有些晕车......”说完,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假寐,不再理会周行长探究的目光。

    这年头的电话都是人工接线,以杨副官的身份地位,必然在电话局安插了监听人员。

    宋柏璋快速回忆着与西奥多的通话内容,确认并未暴露自己的身份。即便杨英武或高宗昌猜到他与秦家有关,以西奥多神父的西方背景和租界治外法权的保护,他们确实难以直接动他。

    这个认知,让宋柏璋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不适。

    然而,比起高家可能的追捕,此刻身边这只笑面虎般的周行长,似乎更加危险。

    有人盯上了秦家祖传的铜矿,于是精心策划了这场“开设碱厂”的骗局。他们利用王翻译和假扮工程师的舒德莱作为诱饵,诱使秦守业以铜矿作为抵押,换取银行贷款。

    关键在于舒德莱无意中透露的信息——路布兰制碱法是被淘汰的技术!这个世界虽是架空,但宋柏璋可以利用系统检索这个世界的工业发展信息。

    路布兰制碱法作为近代工业制碱的鼻祖,诞生于一百多年前。在当下工业碱被外国垄断、价格畸高的背景下,秦家若真用此法建厂,短期内看似能获得暴利。

    但实际上,外国垄断集团进口碱的到岸价格,比路布兰法的生产成本还要低上几倍。一旦他们开始倾销,秦家倾尽家产投入的碱厂,绝对撑不过三个月!

    “小宋先生?小宋先生?”

    车门打开的声响让宋柏璋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已站在车外的周行长!

    周行长猝不及防,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然而当他再凝神看去时,车内的青年已恢复了那副病弱无害的模样,正茫然地看着他。

    周行长不动声色地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弯腰审视着宋柏璋,“到了,下来吧。”

    宋柏璋按着闷痛的胸口,虚弱地咳了两声,“麻烦周行长了。”

    周行长这才压下心中那丝诡异的惊悸,很快又换上圆融的笑容,融入前方谈笑风生的人群中。

    宋柏璋随着人流走入金碧辉煌的百乐门舞厅,目光逐一扫过前方谈笑风生的众人。他刚刚在车上,不仅查清了路布兰法的经济陷阱,更看到了系统资料中触目惊心的环境灾难报告:

    路布兰制碱法在生产过程中,会持续释放大量剧毒的氯化氢气体!同时,每生产一吨纯碱,将产生近两吨难以处理的、含有剧毒硫化物的废渣。这些毒气和废渣,不仅会迅速腐蚀生产设备,严重毒害操作工人的生命健康,更会如同瘟疫般蔓延,彻底污染周边的土地与水源!

    一旦工厂建成投产,方圆十公里内的土地将寸草不生;河流湖泊将鱼虾绝迹,沦为毒水。其环境破坏力之强,污染之持久,足以让这片土地在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内,丧失一切生机!

    宋柏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针对秦守业的金融围剿,意在侵吞其铜矿资产。可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一场处心积虑、由洋人幕后操纵、意图毒害华夏土地的环境战争。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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