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有大潮,后半夜又下了大雨。林曜不可能活着爬上来,我们已经派人去搜寻尸体了,不用担心。”郑局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回来上班吧,过些天给你开表彰大会。”
陈寒峰,或者现在应该改叫郑霖安,向郑局敬了个礼,“领导,我申请休假。”
郑局瞪他,“你小子别蹬鼻子上脸啊。”
“反正我要请一个月假,您不批就当我旷工了。”郑霖安拎起外套就要走。
“臭小子!”郑局吼他,“你护照还在局里,因私出国要提前打报告!”
“嘶!”郑霖安的脚步戛然而止,“郑局,能不能......”
“不行!自己去打申请。”
“来不及啊,子衿的比赛大后天开始,我连机票都买好了。”郑霖安屁颠屁颠跟着郑霖安去了办公室,“叔,我亲叔,你不能卸磨杀驴啊。看在我辛辛苦苦的份儿上~~再说子衿功劳多大啊,我这送送他不过分吧。”
“送呗,你开我新买的车去,直接给人送到安检口。”
“啧,叔!”
“老老实实打申请,这事儿你爸来了都不好使。”
“......”
知道郑霖安回去后有一堆事要忙,宋柏璋跟着过来后就去了隔壁医院。
昨晚开始的大雨还没停,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淅沥的雨声。
透过门上的窗户,宋柏璋看到韩飞正靠坐在病床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
“笃笃。”宋柏璋敲了敲门。
“请进。”韩飞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他的脸颊有些擦伤,额角还贴着几块纱布。
宋柏璋将花放到床头柜上,鲜艳的颜色在素净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谢谢,花很漂亮。”韩飞脸色苍白,眼睛却很清亮,“不好意思,我最近精神不大好,我们见过吗?”
“没有,我听说了你的故事,专门过来拜访。”
韩飞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温和而疏离的笑意,“辛苦了,我没什么事,观察两天就好。”
宋柏璋大方地审视着韩飞,比照片中更沉静,有种被磨砺过的温润和忧郁。
“你没事就好了。”宋柏璋发自真心地庆幸。
郑霖安说当初组织想派他去做卧底,但在家里的阻挠下最终派了韩飞去。这件事让郑霖安始终觉得自己害了韩飞,所以才不顾一切地想要证明韩飞没死。
现在韩飞被安全救出来了,郑霖安也不必再心怀愧疚。
宋柏璋不再说话,习惯了沉默的韩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病房里只剩下窗外沙沙作响的雨声。
“我听说林曜坠海...没了?”到底是韩飞先按捺不住。
“只是坠海。”
韩飞低垂着眼掩下情绪,却不知手指下攥紧的被单已经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不过......”宋柏璋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来找你吧。”
韩飞再次看向窗外的雨幕,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知在何处的人说:“如果他出现,可不可以......”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几不可闻,“不要击毙,抓起来就好。”
“老韩,休息一天感觉怎么样了啊!”病房门被“嘭”地一声打开,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提着两个大果篮,胳膊夹着两箱奶走了进来,“精神不错嘛,都能坐起来了。”
郑霖安放下东西,三两步站到宋柏璋身后,目光扫描仪似的把人检查了个遍。
“谢谢,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休养了。”韩飞与他很是生疏。
“有地方住吗?没有的话我还有套空房子。”郑霖安在床头柜放下一把钥匙,“不过我过两天还有事,不能接你出院了。”
韩飞一愣,什么事能让郑霖安不来接自己出院,会不会是找到了林曜的行踪?
“不来接我难道要去相亲吗,这么不讲义气。”
“这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相亲过!”郑霖安赶紧撇清关系,蒲扇似的大手搭到宋柏璋肩上,“送他去机场。”
“你们认识?”韩飞脸色一变,刚才是不是郑霖安指使他过来套话的?
“嘿嘿,回头再跟你细说。”郑霖安轻拍宋柏璋的肩膀,“我还得陪他去买点东西,你好好休息吧。”
...
病房里又只剩下湿漉漉的消毒水味。
韩飞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看向病房门。许久,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
本地新闻台正播放着昨晚特大连环车祸的最新消息,下方是警方在码头破获重大走私案的简讯,画面闪过混乱的车祸现场、暗红色的血迹、扭曲的轿车......
韩飞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