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峰站在公告栏前，眯着眼看完了那份避重就轻的通告。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扔到地上狠狠踩碎，眼睛里结着冰碴。他低头看了眼腕上平平无奇的机械表，转身就朝校外走去。
宋柏璋还在机房里编程，扑克游戏推广效果不错，现在正在开发联机版。他现在选了固定的一家教钢琴，每小时150，一周就能挣六百；闲着的时候他还从网上接翻译的工作，千字650。他现在已经略有存款，等联机版游戏上线，广告费也将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宋柏璋从机房出来的时候陈寒峰正杵在楼梯口，嘴里还叼着一根树枝——据说是用来戒烟的。他自然地接过宋柏璋的书包甩到自己肩上，一起回了新租的房子。
一进门，饭菜的香气就驱散了外面的寒意。陈寒峰把书包放下，转身进了厨房那个小小的角落。
起初陈寒峰只会做几样简单的菜，后来从书店买了几本菜谱，天天对着电视里的做菜综艺学习。现在嘴里叼着根筷子，颠勺炒菜已经像模像样了。
洗完手，宋柏璋安静地靠在厨房门框上，明媚的阳光照的陈寒峰只剩一个黑色的轮廓。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淡淡的满足。
“吃饭。”陈寒峰头也不回，把菜利落地装盘，动作带着一股粗粝的熟练。
简单的两菜一汤，全是补血的食材。
吃完饭，陈寒峰麻利地收拾碗筷，宋柏璋则起身去换衣服——今天下午没课，他们决定一起去逛街。
陈寒峰上下打量了穿好衣服的宋柏璋，满意地点头，“今天表现不错。”
宋柏璋也替他拿了件厚外套，“寒峰。”
陈寒峰回头。
宋柏璋停到楼下的黑色机车旁，看向陈寒峰的眼睛亮晶晶地，“今天天气这么好，骑摩托去吧？”他从知道陈寒峰骑摩托车就盯上了。
陈寒峰眉头立刻皱紧，“不行。”
摩托车有个外号叫“肉包铁”，出点意外都得伤筋动骨。更何况宋柏璋这种情况，他不愿意冒任何一丝风险。
“就一次，我发誓就这一次。而且我相信你的技术。”宋柏璋拍拍摩托车，眼中满是期待，“我从来没坐过摩托车，真的很想体验那种风掠过耳边的自由感。”
陈寒峰的心被刺了一下，阳光在宋柏璋身上渡上一层金光，有那么一刻像是金色的牢笼。
他想起宋柏璋跟他说的那些事，因为凝血障碍被父母管着什么都不让做，同学们怕惹麻烦都不敢跟他玩，就算哭闹着去了游乐场，也只能玩旋转木马这种没有危险性的设施。
“好吧。”陈寒峰叹气，“我带你在小区里转一圈。”
“......”
最终宋柏璋也没拗过陈寒峰，只在小区里坐着摩托车转了一圈儿，比自行车的还慢，宋柏璋恨不得把脸全埋进陈寒峰衣服里。
陈寒峰哄完“小孩”后才打了车去商业街。这里的一切在宋柏璋看来都像过时的老古董，但因为陈寒峰在身边，他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电影院附近有一家大头贴店，门口花花绿绿的招牌让陈寒峰脚步一顿，“要不要试试这个？”
“什么？”宋柏璋没见过这个，在看到外边摆着的样例照片后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行啊。”
他们并肩坐在一起记下模板号，然后挤进局促的大头贴机里。倒计时快结束时，宋柏璋忽然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说了句什么。
陈寒峰表情瞬间僵住，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咔嚓！”闪光灯亮起。
打印出来的大头贴，小小的两张。陈寒峰仔细地把其中一张放进自己皮夹的内层，一路上不停地拿出来看，直到电影厅的灯都黑了才依依不舍地收起来。
看完电影两人还没尽兴，索性钻进网吧的独立包间，宋柏璋继续编程，陈寒峰一会儿看菜谱，一会儿玩游戏。
“一直看手机，是有别的事吗？”宋柏璋也没忘了关心自家爱人。
“没有。”陈寒峰将手机展示给他，“在打牌。”
宋柏璋一愣，这不就是他开发的那个扑克游戏吗，“你也在玩？”
“都在玩，在外面没电脑也能来两局。可惜不能跟你一起玩。”
“听说很快就要上联机版了。”宋柏璋继续编程，装作没有发现被陈寒峰隐藏的短信。
晚饭后陈寒峰将宋柏璋送到楼下，他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进宋柏璋手里，又习惯性地伸手，想帮他理理围巾。
宋柏璋却在他抬手时，轻轻扯了一下陈寒峰的衣襟。就在陈寒峰紧张地等待着下一步时，他却只是借着这个动作，微微仰头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