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的女孩,不可以离开他。
哪怕父亲一再对他发出警告仍然历历在目,可是他不会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半步。
温逸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钢琴挪动至空地。
此时顾曦暮努力睁开双眼,眼前便出现温逸升那张脸。
他奋不顾身救她,在她视线范围内,顾朝暮看见少年手部流血。
手脚疼痛时,泪水无法抑止,顾曦暮声音逐渐变得微弱:“我会不会残..”
话没说完,温逸升信誓旦旦道:“暮暮,别胡思乱想,我会一直照顾你,你还要陪我毕业。”
*
前往医院路上,车子无可避免堵在路上。
整座冯城犹如陷入一座废墟之中,各大医院急症室挤满受伤人群。
温逸升吩咐山叔尽快驶往医院,顾曦暮无法坐稳,只能依靠在温逸升肩膊上。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最无助时刻。
腰骨疼得无法挺直,眼眸里满是泪水,夹杂痛苦与绝望。
整个人浑身无力,像软棉花般掉进无边无际深渊里,无法抽离。
从学校至医院路途不远,可是地震后不少陆路交通中断,有些公路坍塌,仍在抢修中。
整整花费近一小时,顾曦暮终于抵达医院。
急症室内人声鼎沸,尖叫声相当刺耳,受伤的人几乎无可避免眼眶泛红。
温逸升寸步不离,守在顾曦暮身边。
医护人员在十分钟内为顾曦暮进行初步检查与提问,温逸升一一替她回答。
顾曦暮头一次躺在床上看温逸升,以另一角度观看,他那双深邃眼眸充满着内疚。
是因为没有照顾好她吗?
可是与他无关,是她忽略地震前提示,奋不顾身是需要付出代价。
嗓子过分干涩,疼痛无法控制,顾曦暮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想坚强起来,她想让他知道,有他在,绝望也会逃之夭夭,他是无所不能。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骨科医生看着X光片,并没有发现严重问题。
坐不稳只是肌肉拉伤问题,他安排顾曦暮住院,进行物理治疗,还吩咐多休息才是重点。
从诊症室至二楼骨科病房,温逸升抓住顾曦暮手腕,试图给她力量。
进入电梯后,温逸升发现顾曦暮相当紧张,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留下来照顾你,不怕。”
耳畔迅速发烫,灼热气息久久不散,一直持续到进入单人病房里。
护士细心向温逸升交代照顾病人事项,并建议聘请护工。
帘子被拉上后,顾曦暮接受一连串详细检查。
一小时后,桑荷跟山叔一起到达病房。
桑荷第一时间放下袋子,直奔顾曦暮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妈妈知道你难受,不用说话,妈妈一直都在。”
温逸升跟山叔站在一旁观察,只见桑荷将女儿搂入怀里,在她耳边细声说话。
顾曦暮闻言落泪,桑荷轻轻在她背上拍打,试图安抚她情绪。
失控跟稳定,往往只是一线之隔。
晚餐是医院提供,温逸升陪着顾曦暮母女两人在病房吃饭,气氛逐渐缓和。
护士不定时过来量血压,体温,询问背脊情况。
顾曦暮心中顿时感觉百感交集,在康复这条路上,她并不孤单。
夜已深,桑荷被安排在楼上病房休息。
病房内,此刻只剩下温逸升跟顾曦暮。
温逸升躺在隔壁床上,顾曦暮不能动弹,只能仰望天花板,迟迟无法入睡。
地震后,冯城经历了不下十次余震,外面一片混乱,而整座住院部也无法避免笼罩在阴影下。
关上灯光后,病房里一片漆黑,顾曦暮忽然想跟温逸升说话。
自从受伤后,两人就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
他总是小心翼翼在照顾她的情绪,连护士也不得不表扬他,他的确很细心。
就像现在,顾曦暮正想开口,温逸升似是能预知,抢先一步开口。
“暮暮。”
“嗯,你也睡不着?”
疼痛感随止痛药发挥作用后得以缓解,顾曦暮精神状态稍为好转。
在漆黑中,所有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下一秒,顾曦暮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声音。
温逸升转身,选择侧脸看向她,声音无比温柔:“第一次陪你,睡不着。”
此时遮盖月亮那片乌云散去,皎洁月光恰好落在顾曦暮脸庞上。
柔和光芒为她渡上一层银光,在一瞬间,顾曦暮宛如清冷月亮,让人动了想摘的心思。
在黑夜中,温逸升终究能肆无忌惮,以直勾勾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