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暮蓦然停下脚步,两人在楼梯旁边四目相对。
“我才没那么小气。”
“我饿了,回家吃饭,我想桃子。”
顾曦暮面带笑容下楼,两人肩并肩走向公车站。
这个冬季每走一步路,她很庆幸,有温逸升陪伴左右。
*
期末复习日子日复日重覆两点一线,温逸升基本风雨不改,陪她上下课,送她回家。
温柏楷跟丁斯芹在新年前回到冯城,温逸升只能第一时间回家。
温逸升从期待到失望,前后花费不到半年时间。
顾曦暮听见叔叔阿姨回来,决定对他进行心理辅导:“回家就要好好陪他们,你多体谅一下父母难处。”
虽说从小到大在单亲家庭中长大,不过顾曦暮是在妈妈浓厚爱意中成长。
她懂得如何爱自己,爱人,她能付出爱,自然也更明白温逸升心情。
失望,难过,甚至是愤怒,全都因为爱。
要不是有爱的成分在,恐怕会形同陌路人,继而擦身而过。
爱能让一个人,变得不像自己。
明明很多事情可以轻易放弃,可是家人是这辈子不可能放手。
此刻温逸升心里各种矛盾,挣扎等情绪,顾曦暮是完全能够明白。
她知道,家是避风港,他每天想留在她身边,很大程度是没有亲人在。
顾曦暮自以为能读懂温逸升内心真实想法,她以为只要一家人坐下,多沟通,多了解彼此想法,家人之间便能和睦相处。
温逸升自然知道顾曦暮是用心良苦,在他上车前,深深凝望着她。
此时日落西山,属于黄昏那抺橘色光影直接落在顾曦暮那双清激透亮眼眸里。
向来如一汪清泉般剔透瞳仁,此刻像是镀上一层温暖色调,让人无法忽视。
顾曦暮低头为他整理围巾,嘴巴还不忘碎碎念:“千万不要吵架,有话好好说。”
初冬时分,寒风拂动道路两旁树叶沙沙作响。
她抬头时,直接撞入那双深邃眼眸。
里面藏着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温逸升在想什么,她不知道。
他久久没有说话,像是在消化她所说的大道理。
然而顾曦暮不明白,不是所有子女都能跟父母和平共处。
爱也不是无所不能,不能包容所有过错。
山叔一个眼神,顾曦暮直接看懂,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睡觉前跟我报平安。”
温逸升点头说好,转身,坐进车子里。
看着迈巴赫驶离小区,顾曦暮快步走进三号楼。
*
车厢中,山叔有感温逸升情绪低落,决定开口跟他聊天。
温逸升侧目看向车窗外,一言不发。
“老爷和夫人这次会在冯城停留一个月,这绝对是个好开始。”
温逸升意识像是被抽离,人是坐在车上,心则停留在顾曦暮身上。
想着她独自回家,再想起她刚刚说的话,只有她懂他。
他也有情绪,他同样需要被关心。
可是父母亲视而不见,只关心他能不能为他们争光。
仿佛接他回家,只是为了面子。
他犹如在博物馆中展出的珍贵文物,等鉴赏,等待赞美。
跟父母共处一室,比陌生人还要冷淡。
山叔陆陆续续说了不少话,温逸升被动接受一切。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至进入温家大宅里,温逸升换上拖鞋后,径直朝客厅走去。
温柏楷跟丁斯芹坐在沙发上,温逸升第一眼看见父亲,背脊挺得笔直。
除去大善人称呼外,在温逸升眼里,温柏楷气场大,疏离感强,难以靠近。
他喊一声爸妈后,坐在两人对面。
一瞬间,偌大客厅陷入荒芜之地,无人开口。
温柏楷从上而下观察温逸升,几个月不见,他看上去更冷漠。
真有几分像他。
大胆,恣意妄为,直接以权力来开发重建项目。
年纪轻轻,学会先斩后奏。
如他年少时拼尽全力,像是在跟别人证明,他比想像中更有能力。
可是没有管好自己能力。
照片中,他几乎每天都陪着新同桌。
两人形影不离,感情似乎比他想像中好。
“你跟顾曦暮,最好保持距离。”
温柏楷语调平和,丝毫感受不到半分愤怒。
头顶上白色灯光照着温逸升侧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初是爸爸你安排我们当同桌,忘了吗?”温逸升第一次反抗,并不如他所愿。
场面逐渐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