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照相馆(十)
现时,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哪怕只是几秒钟。”同时姜莱目光投向了季若桐、1504号和1604号,他们体力看起来比较好。

    她又看向一侧的白及和1603号:“第三,你们负责警戒和支援,注意馆内其他异常,防止别的客人干扰,或者防止暗房出问题。如果计划失败,第一时间处理污染,尽量别让事态扩大到无法收拾。”

    “其他人继续留在自己的岗位,负责接待其他到来的客人。”

    这是一个绝望中的计划,漏洞百出,成功率渺茫。但这是他们唯一能从现有线索中拼凑出的,不是坐以待毙的方案。

    姜莱目光扫过每一张惶恐的脸:“记住,我们不是要打败她,那不是我们能做到的。我们是要理解她的执念,呈现她想要的幸福时刻,哪怕只有一瞬间。只有满足她,我们才能活下来。”

    就这时,那枚纽扣在姜莱的掌心突然猛烈地悸动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一股及其尖锐的悲伤和警示冲进了她的脑海。

    姜莱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一群人急忙上前将她扶住,鲜血再次从她的嘴角滑落。

    所有人心头一紧,明天将决定他们的生死。而他们唯一的筹码,就是一枚承载着他人痛苦的纽扣,和一个基于猜想并且无比脆弱的计划。

    第二天的黄昏如期而至,

    早些时候广播响起,通知今天照相馆不招待其他客人,所有员工待命,准备接待无面新娘。

    照相馆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气氛,所有幸存员工如同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站在各自预设的位置上。

    姜莱站在最前方,右手紧握着口袋里那枚冰冷刺骨的纽扣。季若桐、1504号和1604号守在靠近柜台和通道的位置,时刻警惕店长可能出现的方向。白及、林苏禾、1603号以及其他员工分散在灯光,背景布等道具边上,随时进行应急调整。

    照相馆内的空气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气。

    当那抹残破的白色身影再次无声地滑入馆内时,所有的准备都显得苍白无力,那股悲伤再次淹没每一个人。

    “……准备好了吗……”

    “……我的……幸福……”

    新娘的意念直接钻入每个人的脑海。

    流程再次开始。

    姜莱上前,脸上维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欢迎光临永恒微笑,请问您需要拍一张定格永恒的照片吗?”

    “……开始吧……”

    引导新娘至拍摄区。姜莱深吸一口气,扛起照相机。透过取景器,那片白纱下的空无,仿佛一个能将灵魂吸入的漩涡。

    “您希望以何种姿态定格永恒?”姜莱问道。

    新娘再次列出了那些不可能的要求:洁白的婚纱、新鲜的百合、阳光花园、身边的“他”、幸福的微笑。

    这一次,没有人再去寻找替代品。

    1603号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尊敬的客人,我们明白您对这一刻的思念。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为您重现那一刻的感觉?”

    这个说法很模糊,似乎稍稍引起了新娘的注意,她没有立刻暴走。

    姜莱知道,时机到了。

    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纽扣,嗡——!

    黑色的纽扣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惊人的寒气和悲伤。以姜莱为中心,空气似乎扭动了一下,姜莱死死咬紧牙关,她感觉自己的右手仿佛瞬间被冻结坏死。

    无数痛苦的记忆碎片刺入她的大脑——撕裂的婚纱、破碎的镜子、绝望的呼喊、以及一个穿着礼服,背对着的模糊身影……

    “就是现在!”白及对着林苏禾和1603号吼道。

    两人早已准备好,将两块巨大的,相对干净的白色背景布猛地拉起,试图模拟婚纱的洁白。林苏禾还抓了一把提前准备好的假花花瓣,奋力向上抛洒。

    这一切在正常人看来十分的可笑且徒劳。但在纽扣的影响下,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抖动的白布,边缘似乎真的短暂地融入了新娘那残破的婚纱,在强光照射下,仿佛婚纱正被无形地修补变得洁白。那些飘落的花瓣,也仿佛被赋予了瞬间的生命,闪烁着不自然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通过纽扣的力量,姜莱强忍着剧痛,将自己接收到的碎片化痛苦记忆,混合着一种极度强烈的对幸福的渴望,通过这无形的连接,反向灌注给新娘。

    “……婚礼……”

    “……微笑……他笑着……”

    “……阳光……温暖……”

    这并非真实的重现,而是一种强行的感情投射和共鸣。

    无面新娘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