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陈旧的木头和化学显影液以及淡淡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眼前是一个及其复古的大厅，深棕色的木制柜台上面有这陈年的划痕，几盏黄铜底座的玻璃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四周的黑暗。
整个空间显得十分压抑。
姜莱身上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深灰色制服，袖口和胸前有着几块难以辨别颜色的陈旧污渍。
胸口还别着一块金属胸牌，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1701。
更让姜莱觉得别扭的是，她左手手腕上，紧紧缠绕着一个，由枯萎的细小花朵和带着黑刺的荆棘编制而成的手环。它像是有生命般贴合着皮肤。
“这次又给我们送到哪里了？”林苏禾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姜莱转过头，看到对面那张更大的旧沙发上，坐着白及、林苏禾和季若桐，她们身上也穿着同样的灰色制服。
季若桐很快就察觉到手腕上那异样的花环，她尝试扯掉它，但那东西纹丝不动，尖锐的黑刺甚至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别试了，没用的。”白及轻轻按下了季若桐的手，阻止她徒劳的尝试。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离门最近的姜莱起身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同样穿着深灰色制服戴眼镜的年轻男子，胸口上的工牌写着1603。
看到有人开门，男人脸上掠过一丝兴奋：“原来这间屋子也有人。”说完他便转身去敲隔壁的房间。
听他的语气，外面似乎不止她们四个，姜莱迟疑了一下，跟着男人的脚步走了出去。
房间外面是一个宽敞的前厅，并列着四扇门，上面分别标着16、17、18、19。
在那年轻男人的招呼声中，所有人都陆续聚在了前厅。此时，墙上的黄铜喇叭“嗞啦”一声响了起来。
伴随着一阵持续的电流噪音，一个冰冷的男性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欢迎16位新员工加入‘微笑照相馆’。”
“以下是你们必须牢记并绝对遵守的准则：”
“第一，本馆营业时间为黄昏六点至午夜十二点。准时营业，准时关门。”
“第二，接待每一位客人，必须微笑，必须使用标准的欢迎语，必须满足客人的一切拍摄要求。”
“第三，拍摄使用指定相机。禁止直视客人眼睛超过三秒。”
“第四，暗房为客人专属区域，红灯亮起时，严禁员工靠近、窥视或入内。”
“第五，每日午夜，将根据各位的工作表现进行评分。评分最低的一人，将被淘汰。”
“淘汰……淘汰是什么意思？”站在一旁身穿碎花裙子的姑娘，小声地问道。
在她问出问题之前，所有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前台侧面墙壁上的一个装饰物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精心制作，本该是温馨风格的壁挂架。但此刻，上面悬挂的不是干花，而是四颗被狰狞的花朵和黑色荆棘紧紧包裹缠绕的球状物，隐约能看出扭曲的人类头颅的轮廓。
最下方，暗红色的液体似乎还未完全凝固，正一滴一滴落在下方铺着的白色鹅卵石上，晕开了一小片血色。
黄铜喇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
“祝各位工作愉快，愿永恒的微笑与你们同在。”
电流声戛然而止。
照相馆内陷入了一片寂静，整个前厅只剩下那陈旧的挂钟秒表走动的“滴答”声。
姜莱感觉到手腕上的花环似乎收紧了一下，黑刺硌得她生疼。她抬头看了一眼，现在是下午5：50，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营业。
根据每个人胸口上的工牌可以判断出，大家所在房间，姜莱和自己的同伴们都在17房招待客人。
意识到时间不多了，姜莱赶紧招呼同伴们回到17房，刚刚那个广播播报的规则并不完整，标准欢迎语是什么都没有告知。
回到17房大厅，四个姑娘赶紧在里面翻找查看有没有员工手册。很幸运的是，姜莱在一旁的架子上找出了已经发黄的《微笑照相馆员工手册》。
翻开手册，里面记录着更加详细的内容。
一、仪容仪表。工作时必须穿着统一发放的深灰色制服，佩戴工牌。时刻保持职业性的微笑。
二、接待流程。客人进门第一时间问候：“欢迎光临永恒微笑，请问您需要拍一张定格永恒的照片吗？”并立刻引导至前台登记。
三、拍摄须知。
①仅限使用指定老式胶卷相机。
②拍摄前必须询问：“您希望以何种姿态定格永恒？”必须满足客人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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