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时,陈温已经醒了。
他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摸索起手机来,屏幕亮起的瞬间,消息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最上面是慕雨澄凌晨准点发来的消息,估计是熬夜玩游戏了,只有干巴巴的四个字:“生日快乐”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打。
往下滑,慕雪的红包倒是规规矩矩地写着“小温生日快乐,买点自己喜欢的。”红包封面是俗气的寿桃图案,但金额比往年多了一百。
「阿姨:我们太忙了,没办法回来给你过生日,下次过来阿姨给你做面。」
他盯着“下次”两个字看了几秒,最终只回了个:
「谢谢阿姨。」
卫生间里,牙刷摩擦牙齿的声音填满了寂静的空间,陈温盯起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想起林宇舟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样子——那家伙不仅策划了全套生日流程,还大张旗鼓地在班级上里吆喝,搞得半个班级都知道今天是他生日。
陈温吐掉嘴里的薄荷味泡沫,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水流冲走白色泡沫的同时,一丝隐秘的期待也在心底漫开。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出租车在霓虹闪烁的KTV门前停下,陈温穿过灯光迷离的走廊,快要到包厢时,一双温热的手从身后蒙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对方故意压低嗓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陈温不用猜都知道他是谁:“你是林宇舟。”
“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林宇舟咂咂嘴,手掌却纹丝不动,“先别睁眼啊,我带你去包厢。”
陈温任命般跟着林宇舟,说:“你们这是要干嘛?”
“等等你就知道了。”
走了没几步,陈温就听见包厢门滑开的声响,随即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当视线重新恢复时——
“砰——”
五彩的礼花在头顶炸开,亮片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金雨洒落。
二十几个声音同时爆发:“陈温,生日快乐!!!”
沈泽许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捧着个二层奶油蛋糕。这个平日冷峻的男生此刻姿势僵硬,活像婚礼上被迫营业的花童,奶油玫瑰歪歪斜斜地要坠不坠。
陈温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眼眶却悄悄发热:“谢谢大家!”
“客套话省省啊!”叶萧云一个箭步抢过沈泽许手上的蛋糕,“大家快来唱生日歌!”
话音刚落,陈温感觉到发顶一沉——沈泽许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正将一顶金色生日帽轻轻戴在他头上。
少年修长的手指掠过鬓角时,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生日快乐。”
那好听又低沉的嗓音像羽毛扫过鼓膜。
又是这样……耳朵好痒。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七手八脚推到蛋糕前,叶萧云已经放好蛋糕,蹿到点歌台旁,夸张地按下播放键:“来!让我们祝亲爱的陈温同学—— ”
欢快的生日歌响起,混着此起彼伏的跑调祝福。
陈温看着周围一张张笑脸,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扬得发酸,鼻尖发酸,心里也很酸。
欢快的歌声回荡在包厢,陈温的视线却渐渐朦胧。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那个空荡荡的家。
“今晚要加班,生日可能赶不回来了。”电话那头陈林峰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你想吃什么?我加完班给你带回去。”
“随便。”十岁的陈温握着话筒,脸上的表情是忍不住得失望。
生日的清晨,阳光冷清地铺在阳台的地砖上,他起得很晚,拉开门,发现餐桌上静静躺着一袋汉堡,手机适时亮起:
「爸:给你买了早餐,放桌上了。」
陈林峰凌晨两点才推开家门。
他轻手轻脚地把冷掉的汉堡塞进冰箱,第二天清晨,被他塞进电饭煲转了两分钟。
陈温摸了摸汉堡,发现它已经冷的差不多了,他把汉堡又放进电饭煲蒸热。
当第一口面包混着热气咽下去时,温热的液体突然砸在手背上。
那时他才发现自己在哭,温热又冰凉的汉堡肉像块铅坠在胃里,泪水一颗接一颗地滚落,像断了线的珍珠——原来过期的不是生日,而是那些被搁置的期待。
“陈温!发什么呆呢?”林宇舟见陈温发愣,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拽回现实。
此时,彩带还在空中飘舞,蛋糕上的蜡烛映亮每一张笑脸。
沈泽许站在他身侧,目光比烛光还温柔;叶萧云正举着手机录像,镜头却倒拿着;全班同学围成歪歪扭扭的圆圈,跑调的生日歌唱得震天响。
陈温擦着脸。这一次,落在手背上的不是冰冷的泪水,而是谁不小心甩过来的奶油。
他忽地笑出声,胸腔里那股暖流汹涌得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