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的女声刚落,陈温就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
前排两颗脑袋转过来——叶萧云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林宇舟笑得像只偷到油的狐狸。
“陈哥~”叶萧云突然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喊道:“今天的西瓜甜不甜呀?”
“……”陈温被两人弄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俩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叶萧云一个箭步窜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就是那个、那个……”他双手合十,“帮我们充充电宝吧!求求了!”
陈温被这波撒娇攻击震得头皮发麻。
“好好说话!”他一把抓过两个充电宝,“下次再这么恶心,我就不客气了。”
“陈哥万岁!”两人异口同声,变脸比翻书还快。
充电宝放好,陈温一抬头就撞上沈泽许的目光。那人单肩挎着书包,安安静静地站在课桌旁,像是在等他一样。
“一起走吗?”陈温飞快地拉上书包拉链。
那人“嗯”了一声,没有多少情绪。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次亮起,校园静得能听见树叶摩挲的声响。
校门口空荡荡的,保安亭的电视机正播着晚间新闻。
沈泽许要往左走两百米到停车点,这段路刚好与陈温同路。
夜风卷着桂花香掠过耳际,两人出了校门后,一句话也没聊。
这段路又长,又不长。
两人都要走到步行街尽头了,沈泽许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陈温正想说些什么改变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就见拐角处亮起两道刺目的车灯。
一辆黑色奔驰S级像蛰伏的野兽般停在路边,车窗贴着全黑膜,轮毂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与周围老旧的居民楼格格不入。
沈泽许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夜风也停了。
“你生日是29号?”沈泽许忽然开口问道,声音混着轮胎碾过落叶的脆响。
陈温猛地顿住脚步:“你怎么知道?”
步行街的路灯把沈泽许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眼里看不出情绪:“想要什么礼物?”
“都行啊。”陈温看似无意地踢飞一颗石子,“你们送的我肯定都喜欢。”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这个“们”字加得实在刻意。
奔驰的车窗无声降下,露出驾驶座上司机制服的白手套。
沈泽许看了一眼后,说:“走了,再见。”
他三两步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闷响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陈温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车尾灯像两滴血融进夜色,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攥着书包带,掌心全是汗。
这个时间段太晚了,公交车都没几个。陈温只好徒步回家,幸好小区不算太远。
他边走边回复慕雪阿姨的消息,在拐过第二个路口时,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沈泽许发来一张照片:副驾驶座上放着本《天体物理通识》,扉页上用钢笔写着陈温的生日日期。
陈温有点纳闷:他想表达什么?
这张照片说正常,也不正常。
这本书在沈泽许大腿上,拍摄角度看起来像是精心挑选的,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扉页上面的内容,也可以看见沈泽许修长的两条腿,像明晃晃的“勾引”?
陈温被这个想法吓到了,鸡皮疙瘩掉一地。
电梯“叮”地打开,男生刚迈出脚步就顿住。暖黄的灯光从隔壁虚掩的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暧昧的光带。
陆晚枝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江夏身上,脸颊酡红,高跟鞋拎在手里晃悠着。
江夏今天的妆容在走廊灯下白得晃眼,领口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锁骨上还沾着一点口红印。
“晚上好啊……”江夏哑着嗓子打招呼。
陈温下意识放轻脚步,说:“需要帮忙吗?”
“包……”江夏艰难地腾出一只手,帆布包滑到陈温臂弯,“帮我拿一下包就行了。”
陆晚枝虽然看起来不重,但是江夏她扶得吃力,嘴唇泛白,身子微微发抖。
该不该帮忙?
会不会让她们感到难堪?
陈温在一旁看着扶也不是,站也不是。
江夏费九牛二虎之力将人带到卧室,卧室的台灯放出微弱的光。陆晚枝醉醺醺地在江夏颈窝蹭了蹭,含糊地嘟囔:“夏夏……好香……”
那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对方泛红的耳尖上。
“别闹……”
陆晚枝又仰起头,口红蹭花了江夏的衬衫领子:“夏夏……陪我喝一杯……”她手指不老实地往江夏衣领里钻。
“她这是?”陈温还是放不下担心,便跟了过来,他一站在卧室门口就见到这一幕,微微有些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