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三轮车收废品的老人摇着铜铃,铃声与早读声在薄雾中缠成透明的螺旋。
微风穿过走廊,将陈温单薄的校服外套吹得鼓胀起来。
推开门的瞬间,教室里混着各种早餐的香气扑面而来。
陈温刚放下书包,一个印着枫叶图案的保温袋就滑到课桌上。
袋口溢出的热气在桌面凝出水珠,每一颗都映着沈泽许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是自从陈温低血糖晕倒两次后,沈泽许坚持带的第五次早餐。
沈泽许说:“今天换了红豆馅的。”
陈温第四次试图推辞:“其实不用每天……”
沈泽许面不改色:“别客气,家里做多了
面包总是格外松软,麦香里藏着若有似无的甜,连早读的困倦都能熨平。
陈温曾无数次追问来源,换来的永远是对方闪躲的眼神,和一句“家里做多的”。
笔尖在竞赛题集上沙沙游走,草稿纸密密麻麻的公式间,偶尔冒出几个被涂改的爱心——
那是沈泽许帮他批注时“手滑”的杰作。
高跟鞋的脆响刺破晨雾。
熊丽裹着迪奥的香水味踏入教室,被她踩出阅兵式的气势:“同学们!拿出英语书,开始早读!”
后排传来压低的哀嚎:“又占用早早读……”
“认命吧,”他的同桌用课本挡着脸偷笑,“‘奶奶’的关爱虽迟但到。”
这里所说的“奶奶”并不是真的指熊丽的辈分,而是同学们私下给这位要求严格、作风老派的老师起的绰号。
“报告!”
一声清脆的喊声划破晨读的朗朗书声。
全班齐刷刷转头——教室前门站着个头发支棱的男生,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熊丽的眼镜片寒光一闪:“干什么呢?!”她一巴掌拍在讲台上,说:“早读都过半了才来,你当时装走秀呢?!太不像话了!”
她的目光冷不防越过男生,锁定在后门悄悄溜进来的娇小身影上。
“李老师!赶紧把你们班这个捣蛋鬼领走!”
楚婷正蹑手蹑脚往里走,闻言,差点撞上后门,她声音细如蚊呐:“那个……我姓楚……”
熊丽跟没听见一般,转过身去板书,高跟鞋在地板上跺出咚咚的怒火。
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楚婷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迟到的那个人身边,轻声对他说了几句话。
男生听完后,像只小猫似的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下课铃刚响到第二个音符,熊丽就挟着教案旋风般冲出门,香水味在走廊拉出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陈温离开教室,和其他人靠在走廊栏杆上。
叶萧云说:“前几天玩完那个密室,我那天晚上都不敢关灯睡觉。”
听他这样说,李欣桐嘲笑道:“你还是不是个男子汉啊?我们女生都没觉得害怕,你倒被吓成这样。”
叶萧云不服气地反驳:“这怎么能一样啊!”
众人的笑声像阳光下的肥皂泡,轻盈地浮在走廊的空气里,陈温嘴角跟着扬起弧度。
沈泽许正逆着光走来,修长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说:“陪我去借本书。”
图书馆寂静如纱。阳光穿过百叶窗,在木质书架上切割出金色的条纹。
沈泽许穿梭在书架间的身影时隐时现,指尖掠过书脊的声音像某种密码。
陈温随手抽出一本《欧式烘焙艺术》,翻开的瞬间怔住了——铜版纸上印着的红豆面包,跟今早他咬开的那只一模一样。
“沈泽许。”他冷不丁问:“早上的那些面包……是你做的,对吧?”
沈泽许停住翻书的动作:“你猜?”
“不猜。”陈温把书放回木架上,继续说道:“如果是买的,为什么包装袋总有面粉味?”
沈泽许抽出一本书递来,书封上《专业烘焙技法》几个烫金字微微发亮。
他说:“这本书挺有意思的,你可以看看。”
陈温接过书看了看封面,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他开口道:“沈泽许,其实我一直想学做面包,你能教教我吗?”
沈泽许挑眉的样子像在解一道难题:“你想学?”
陈温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这个音节坠落在两人之间的阳光里,惊醒了某些沉睡的旧事。
廖淑琴总爱在清晨五点起床,老旧抽油烟机的轰鸣是陈温的闹钟。
西红柿在锅里煸出红油,鸡蛋滑入时“滋啦”的声响,是童年最安心的白噪音。
可他永远赖床到最后一刻,等洗漱完时,面条已经吸